張斯年看著一片混亂的店鋪,眉頭緊鎖,他推開護在他身前的王旭,目光復雜地看向站在門口,從始至終連位置都沒怎麼移動過的陳致浩。
“你來幹什麼?”張斯年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和疏離。
陳致浩彷彿這才將注意力完全放在他身上,他從大衣內側口袋裡不緊不慢地掏出一個牛皮紙檔案袋,在手裡掂了掂,語氣平淡地回答:“來給你送這個。”他頓了頓,看著張斯年那雙隱藏在鏡片後試圖保持冷靜的眼睛,“親子鑑定的報告,想知道結果嗎?”
張斯年喉結滾動了一下,他其實已經有了強烈的預感。
之前他已經拿到了自己和方嘉旬的親子鑑定報告,結果顯示他們存在血緣關係。陳致浩和方嘉旬是兄弟,那麼他和陳致浩之間……答案几乎呼之欲出。
他別開視線,聲音硬邦邦的:“不想知道。”
陳致浩點了點頭,笑道:“哦,不想知道啊,那也沒關係。”他頓了頓繼續道,“反正我已經看過了,報告上說,我們之間……沒有血緣關係。”
“什麼?!”張斯年猛地轉回頭,瞳孔驟然收縮,臉上寫滿了震驚和不敢置信,幾乎是脫口而出,“這不可能!”
看著他失態的樣子,陳致浩輕笑一聲,將手裡的檔案袋直接遞到了他面前,語氣帶著幾分戲謔:“怎麼不可能?白紙黑字,你自己看。”
張斯年一把奪過檔案袋,手指甚至因為用力而微微發顫。他迅速抽出裡面的報告,目光急切地掃過那些複雜的術語和資料,直接跳到最後的結論欄
……經DNA分析,陳致浩與張斯年確認有血緣關係。
看著那行清晰的結論,張斯年愣住了,他意識到,自己剛才竟然被陳致浩耍了!
他抬起頭,有些惱怒地瞪向陳致浩,卻見對方正笑眯眯地看著他,那眼神彷彿在說“逗你玩的”。
“你騙我!”張斯年語氣帶著指控,但心裡卻有一絲竊喜。
陳致浩聳聳肩,不置可否。
他環顧了一下狼藉的店鋪,目光回到張斯年身上,語氣變得稍微正經了些:“你們這是得罪什麼人了?看這架勢,人家是專門來找麻煩的。”他指的自然是劉浩。
張斯年抿了抿唇,臉上恢復了一貫的冷峻,生硬地回答:“不要你管。”
陳致浩挑了挑眉,從善如流地點點頭:“其實我也沒很想管。”他話鋒再次一轉,回到了最初的核心問題上,目光平靜地看著張斯年,“不過,既然親子鑑定的結果已經出來了,我們是貨真價實的兄弟,那麼現在,你的選擇是什麼?是打算和我這個哥哥相認,還是……繼續當做陌生人?”
張斯年沉默著沒說話,片刻後,陳致浩才聽到他的回答,他說:“我和你沒關係。”
陳致浩好笑的看著他,既然不想和他相認,為什麼還要費盡心思的綁架他和嘉荀去做親子鑑定報告?
這些小孩都挺愛口是心非的。
陳致浩點了點頭,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談論天氣:“好,既然沒關係,那我們就是陌生人。”他頓了頓,乾脆利落地轉身,“那我就走了。”
說完,他竟然真的不再多停留一秒,帶著張猛,邁步就朝門外走去,身影很快消失在門口,彷彿他今天來這裡,真的就只是為了送一份報告,和一個無關緊要的答案。
張斯年愣愣地看著他消失的方向,手裡還緊緊攥著那份鑑定報告,他沒想到陳致浩會走得如此乾脆,如此決絕。
一股巨大的失落感毫無預兆地席捲了他,心裡彷彿空了一塊,他明明是自己拒絕的,可為什麼……會這麼難受?
“老大……”王旭小心翼翼地湊了過來,看著張斯年難看的臉色,低聲問道,“他不是……你不是一直想找到家裡人嗎?為什麼……為什麼不認啊?”
蔣濤也撓了撓頭,甕聲甕氣地說:“就是啊,年哥,這兄弟看起來……挺牛逼的啊!有他罩著,以後看誰還敢來欺負咱們!”
張斯年抿緊了嘴唇,依舊沉默著,他看著滿地狼藉的店鋪,又看了看手中那份沉甸甸的鑑定報告,心中五味雜陳,他找到了親人,卻又親手將他推開,未來的路,似乎變得更加迷茫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