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之所以將新的修車鋪地點選在以前鋪子的對面,就是存著和徐飛他們對著幹的心思,沒想到他們來的這麼快。
只見徐飛和劉浩領著五六個小弟,大搖大擺地走了進來,瞬間將原本空曠的店鋪門口堵得嚴嚴實實。
徐飛的目光在張斯年三人身上掃過,重點在他們頭上的帽子和手裡的工具袋上停留,臉上的譏笑更濃了。
“嘖嘖嘖,看看這是誰啊?”劉浩腆著肚子,陰陽怪氣地接話。
“張斯年,王旭,蔣濤!你們三個……這是找到新活了?跑到這兒來給人打掃衛生還是修水管啊?”他說著,還故意用腳尖踢了踢地上放著的編織袋。
“哈哈哈!”徐飛身後的小弟們爆發出一陣鬨笑。
“飛哥你看他們那帽子!紅黃綠!笑死我了,出來幹活還戴這麼騷氣的帽子!”
“肯定是窮得連頂像樣的帽子都買不起了,撿人家小孩不要的吧?”
“喂,張斯年,聽說你們現在住的那地方,晚上老鼠都嫌棄?是不是真的啊?要不要飛哥發發善心,讓你們來我們車行掃廁所啊?管飯哦!”
汙言穢語和刺耳的嘲笑如同汙水般潑來。
若是以前,聽到這些話,張斯年早已攥緊拳頭,王旭和蔣濤恐怕已經抄起傢伙衝上去了,他們習慣了用拳頭和血性回應羞辱。
但此刻,張斯年只是靜靜地站在那裡,看著眼前這群得意忘形,面目可憎的人。
很奇怪,他心裡沒有預想中的暴怒,反而升起一種極其陌生的……平靜,甚至有點荒誕感。
陳致浩的話,毫無預兆地在他腦海中清晰迴響起來:
“因為他們覺得,你們是隨便就能捏死的螞蟻。”
“現在,你有錢了,有這個家作背景,有我做你的靠山……你已經不再是那隻他們隨手就能碾死的螞蟻了。”
原來……這就是站在不同位置看問題的感覺嗎?
眼前的徐飛、劉浩,還有那群聒噪的小弟,他們的嘲諷和自以為是的優越感,此刻在張斯年眼中,忽然變得那麼可笑,那麼……微不足道。
他們根本不知道,他們正在嘲笑的窮鬼,手裡握著的資產,足以買下整條街的鋪面。
張斯年忽然有點理解陳致浩那種時常流露出的,彷彿一切盡在掌控的平靜和冷漠了。
那不是裝出來的,而是實力和地位帶來的,自然而然的心態。
原來有錢這麼爽!
“怎麼?啞巴了?”徐飛見張斯年不說話,抬腿往前逼近一步,唾沫星子幾乎噴到張斯年臉上。
“聽見沒有?老子跟你說話呢!跑這兒來打零工,見到老熟人,連個屁都不敢放了?以前的橫勁兒呢?”
王旭和蔣濤已經氣得臉色鐵青,拳頭捏得嘎吱響,只要張斯年一聲令下,他們立刻就能撲上去。
張斯年終於動了。
他抬起手,不是揮拳,而是輕輕拍了拍肩膀上並不存在的灰塵,動作慢條斯理。
然後,他抬眼,目光平靜地落在徐飛因憤怒和不解而有些扭曲的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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