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門鎖輕響,再次被開啟。
這一次,先走出來的是管家沈忠,他的表情比之前更加肅穆,眼眶似乎也更紅了一些,但腰板依舊挺得筆直,他側身站在門邊,微微躬身。
接著,薛曉東走了出來。
少年的表情很平靜,甚至可以說有些過於平靜了,沒有繼承鉅額遺產的狂喜,也沒有面對複雜局面的惶恐,就是一種淡淡的、完成了某項任務後的釋然。
沈忠在他身後輕聲說了句什麼,薛曉東點了點頭。
看到薛曉東出來,沈家眾人像是被按下了開關,瞬間從僵硬的狀態活了過來。
“忠叔!老爺子怎麼樣了?我們能進去了嗎?”沈濤急不可耐地往前擠。
“曉東,老爺子……最後說什麼了?”沈清也走上前,語氣溫和,但眼神緊迫。
“讓我進去!我要見爸最後一面!”有人帶著哭腔喊道。
沈曼沒說話,只是死死地盯著薛曉東,眼神複雜到了極點。
沈忠上前一步,穩穩地擋在病房門前,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不容違抗的決絕:
“老爺子吩咐了,他需要休息,任何人都不見。”
“什麼?!我們都等了一天了!憑什麼不讓見?!”
“忠叔,你讓開!”
“是不是你搞的鬼?!”
群情激憤,場面眼看就要失控。
沈忠面色不變,只是微微提高了聲音:“老爺子的原話,各位,請回吧,等老爺子……有了進一步的指示,或者律師那邊有訊息,我會第一時間通知大家。”
他像一堵沉默而堅固的牆,牢牢把守著入口。
就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沈忠和那扇門吸引,亂成一團的時候,陳致浩不緊不慢地站起了身。
他理了理西裝外套上根本不存在的褶皺,對張斯年使了個眼色。
張斯年會意,立刻走到薛曉東身邊,護著他,三人默契地朝著電梯口的方向移動。
他們的動作從容不迫,沒有引起正在激烈爭執的沈家眾人的注意,或者說,此刻沈家所有人的心思都系在病房裡的沈老爺子身上,系在那份可能已經更改的,關乎他們切身利益的遺囑上,根本無暇他顧。
電梯門悄無聲息地開啟。
電梯裡安靜無聲,只有樓層數字平穩地向下跳動。
薛曉東靠在冰涼的電梯壁上,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陳致浩站在他身側,目光平靜地看著不斷變化的數字,嘴角勾起一絲極淡的,帶著冷意的弧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