獲得【飛砂走石】這門神通後,就接連下了兩三天的雨,劉婆婆激動地叩謝老天爺,小麥剛剛種下,這場雨來得正是時候。
天氣不好,陳宇也不想帶著雞群往溼透了的樹林鑽,就在院中和水口活動,自然聽到了風雨聲和風言風語。
八月三十時晴時雨,商人孫福財帶著厚禮再次登門,張秀才對這個在他們母子最無助的時刻伸出援手的世叔印象格外深刻,再次相逢自然傾盡所有招待,一時賓主盡歡。
九月初一秋雨紛紛,這一天無事發生。
無事發生才是最大的事,在有心人的“科普”下,村民都已知道九月前幾日就是鄉試放榜的日子,既然無事發生,到下午就有尖酸刻薄之人在人後嚼舌根說張秀才落榜了,一說劉婆婆命硬剋死丈夫又阻了兒子的文運,一說張秀才初次鄉試落榜太正常不過,外面考了幾十年的老秀才比比皆是,又說李娘子剛生了個兒子,不能好事全讓張家都佔了云云。
九月初二疏雨瀟瀟,還是無事發生,張秀才落榜的傳言卻是從人後翻到人前。劉婆婆在水口淘洗米菜時,便隱隱發覺有人在指指點點。最後還是張翠婆婆實在聽不下去偷偷從張家後院門進到院子找到劉婆婆,告知了村中的風言風語。再送走張翠婆婆後,劉婆婆再也無法強裝鎮定縮在灶臺間小聲掩面啜泣。
小晚耳聰目明及時發現,旋即來到仍沉浸在幸福帶娃的父母跟前。在得知母親落淚後,夫婦二人趕忙奔向灶間,在張秀才的連連追問之下,劉婆婆最終吐露出實情,多年來的千般委屈萬般無奈,化為三人相擁而泣。
陳宇靜立在灶間門外,凝視著灶間的三人。他先是目睹張翠婆婆自後院而入,心生好奇下尾隨其後,這才聽到村裡的風言風語,也是他,將小晚引至灶間之外。
九月初三連日陰雨終解晴,上午還是無事發生,趁著天氣轉好,劉婆婆和張秀才在村人難以言說的目光中扛起鋤頭到田間勞作。
在上午時分,張秀才小舅子李明章押著車隊沿著官道回家,遠遠就看到前方的岔路口處停著六匹快馬,馬上人全都穿著官吏的服飾,李明章心有所感示意車隊緩停,他自己則打馬上前。
而這六名官吏細細辨認的話,有三人是州衙的官吏,有三人是縣衙的官吏,大約馬跑累了在此稍作休整。
一名縣衙的捕頭看到有人靠近一眼就認出:“原來是李家二少爺,幸會。”
李明章顯然也認識這名捕頭拱手接連行禮道:“燕捕頭,諸位大人,小子有禮了,不知大人們來此有何公幹啊?”
“上門報捷啊,今年鄉試我們縣有五位老爺高中,上午我們已經報了四家,現在去最後一家。”得了這等美差的燕捕頭笑顏不斷,自然是每到一戶都獲得一份豐厚的賞錢。
李明章心內狂跳卻壓住表情恭敬問答:“哦?這最後一位老爺,是在這附近的?”
“是極,這最後一位便是吉東村張紹張老爺,”燕捕頭說到一半連拍幾下額頭懊惱道,“哎呀,你看我這腦子,張老爺不就是你的姐夫嗎?恭喜二少爺,恭喜!”
不僅是燕捕頭在恭喜,連剛剛一臉冷漠地其他官吏也都換了顏色,紛紛恭喜起來。
此時心中狂喜的李明章做著最後的表情掙扎:“不敢耽誤諸位大人報捷,我安排好車隊後,隨後就到。”
李明章打馬回身,嘴角都快咧到耳根子,幾步就奔回到自家車隊跟前。
車隊管事可是清楚自家二少爺那淡泊的性子,哪曾見過他高興成這副模樣,趕忙問道:“二少爺,有啥喜事,能讓您樂成這樣?”
李明章連連擊掌激動不已對著管事道:“太好了,太好了,全叔,我姐夫高中了,我姐熬出頭了。”
管事對主家的情況瞭如指掌,自然知道李家的女婿是什麼人:“這是天大的喜事啊,怎麼沒見大少爺從省城傳來訊息?”
其實這也不能怪李明文,九月二日剛剛放榜,當天省府衙門就派修行者把鄉試結果發給各州府的主官,今天捷報就送到各縣,這時候李家的信使還在路上。
大喜之後李明章忽然想到什麼,立即問道:“不管了,官府都上門報捷了,全叔,車上還剩多少銀錢?”
管事對賬目一清二楚馬上回答:“剛剛訂完貨,車上還有剩點零碎,還有208塊銀錢另有4168銅錢。”
得知還有剩餘的李明章毫不猶豫地說道:“行,全叔趕緊去找六個錢袋,每個袋子裝上二十塊銀錢,叫上阿泉和我一起拿著錢去我姐夫家,官府去報喜按照慣例理是要給賞錢的,可我姐夫家哪有錢打賞?全叔你帶著車隊先行回家,到家後立即跟我娘說,讓她趕緊送賀禮到我姐家。”
沒多久,寧靜的吉東村就被六匹快馬的噠噠聲給攪亂了,路上的村人們一個個都被嚇了一跳,趕緊讓開道。本來還有人想罵上幾句的,可一瞧見全是官差,立馬就把嘴閉上了,然後好奇地三三兩兩湊到一塊兒,嘰嘰喳喳地猜測到底出了何事。
燕捕頭是本地人一路輕車熟路領著其他官吏到張家院門口,下馬就高喊:“請吉東村張紹張老爺出來,恭喜張老爺高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