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陳宇的雞鳴停歇之後,龍口鎮後半夜是被和尚的梵音撐起的。
唐鎮長不辭辛勞地為智義和尚和他的師弟智禮和尚分別找到了一間商鋪和一座學堂,這些地方雖然佈置倉促,但對於救治孩童來說已經足夠。很快,他們莊重而悠揚的梵音,為這個小鎮帶來了寧靜與祥和。
兩人的唸咒雖然耗時較長,但一次便能夠救治五六十名兒童。
而陳宇終於得到了片刻的休息,唐鎮長的兒子唐沐則在一旁伺候著,為他端上甜點蜜水,恭敬地詢問他是否有其他的需求。
也就休息不到兩刻鐘,卻已足夠陳宇緩過勁來。陳宇聆聽著鎮中的梵音,問起身邊伺候的唐沐:“外面還有多少兒童?”
唐沐立即回道:“還有三百多。”
“不需再歇了,請小郎君領人進來,依舊是四名兒童一組。”
“諾。”唐沐行了一禮後立即退出酒館,很快傳出他的聲音,“傳雞仙的法令:招魂繼續,依舊是一次性可進入四名兒童。”
再卯時之前,陳宇與兩和尚將所有丟魂的孩子全部完成招魂,智義和智禮這才拖著疲憊的身軀來到陳宇處會合。
陳宇用沙啞的聲音謝道:“感謝兩位大師施以援手,不然僅憑我,恐怕會耽誤了這些孩子。”
智義和尚雙手合十道:“不敢不敢,宇道友以一己之力拯救一千多孩童,實在令人敬佩。我和師弟作為人族,在道友面前更顯慚愧。”
陳宇擺了擺翅膀:接著問道:“此地離廣佑寺甚遠,二位大師怎麼到此處來了?”
智義回道:“當我們得知山下的變故,便聯絡了鎮妖司,鎮妖司說東南方向的修士力量最為薄弱,於是方丈師兄便令我帶著諸位師弟下山向著東南方向化解災厄。”
“本來一共九人的,可路上遇到一些大的村鎮,見受難的孩子太多,不得不讓師弟們分散開來,最後只剩我倆。”
“離這裡七八里地的時候,我們見有幾十位施主抱著兒童回家,一問才得知有雞仙在龍口鎮招魂。我一聽便知是道友,就立即趕來。”
陳宇想起什麼,便問道:“你師父慧忠法師還好嗎?”
兩和尚一聽神色皆是一暗,智義面露悲苦道:“之前道友是見過的,半瘋半癲。可昨日災變後,師父是徹底瘋了。”
陳宇點頭:“我有神通得知此次災禍的幕後黑手正是當年重傷慧忠法師的兇手,恐將軍。”
“恐將軍!”
“恐將軍?”
智義和智禮相視,不過看兩人神態,智義是知道一些資訊的,而智禮則全然不知。
陳宇告知兩人資訊後,感應到即將日出。
他站起身來:“二位大師先休息,東方即將日出,我去報曉。”
智義和尚卻道:“道友聲音如此嘶啞,我僅是聽了,都能感受其中痛楚。道友能否歇息一天?”
“謝謝和尚好意,司晨報曉,我天性也,使命也。自我報曉以來,從未懈怠。哦不,在我境界低微時,曾有一日群妖環伺,為保性命未能報曉,我深感恥辱,”陳宇一邊說,一邊慢慢走向酒館的大門,站在門口他抬頭看天,然後側頭道,“況且今日,他們更需要我的報曉來振奮精神。”
說完,陳宇一躍便失去蹤影。
須臾之間,三聲低沉暗啞的報曉聲響起。這聲音雖然不像往常那般嘹亮清澈,但其中卻蘊含著一種破繭重生般的力量,彷彿是度過災難迎來了新的生機與活力。
這三聲報曉聲迅速傳遍了五十多里的範圍。它覆蓋了河東大地,越過了清流河,抵達豐平省的永興縣,喚醒振作了其間的每一個人。人們在睡夢中被這報曉聲驚醒,紛紛從床上坐起,默默感受著這股腦海清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