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聽風樓
說書人云津正在繪聲繪色地講述著望月城靈武鬥場內發生的種種奇聞,引得臺下聽眾時而大聲叫好,時而緊張屏息。待到他講完一段故事後,便端起桌上的茶杯滋潤一下快要冒火的喉嚨。
就在這時,忽聽得臺下有人高聲喊道:“雲先生,您前天可是親臨鬥場觀賽啊,給我們講講那從天上下下來的光雨,當時那陣仗,我在城西都嚇了一跳!”
這一聲呼喊如同往油鍋中倒入冷水,將原本漸漸平息下來的茶樓又炸了開來,眾多茶客不約而同地點頭應和起來。
要知道,上個月陳宇於城南施展【千羽逐日】之時,城中百姓因受城牆阻擋無法親眼目睹全部,但那傳來如擂鼓般的爆炸聲響卻著實讓人感到新奇,如今親眼所見親耳聽,自然更勾起了大家強烈的好奇心。
然而,在滿心期待之餘,不少茶客心中亦不禁生出些許憂慮,畢竟那光羽之威實在太過震撼,光羽落下,離得近的茶客都能感覺到地面的輕微震顫,難以想象極近距離其真正威力究竟幾何……
面對眾口一詞的要求,雲津緩緩放下手中的茶杯,稍稍整理了一下思緒,然後不慌不忙地道:“既然諸君如此感興趣,那在下也就斗膽獻醜,將當日所見一一講述出來。只是鄙人並非仙人高士,若其中有所疏漏差錯之處,還望各位莫要苛求責備才好。”
言罷,他目光掃過全場,見眾人皆無異議,這才繼續開口道:“想必諸位也有所耳聞,那家鳳宇仙與朝海宗宗主李志君李仙師鬥法···”
“宇仙的金釘所向披靡無可阻擋,但李宗主亦非等閒,既然擋不住那就不擋了···”
整個茶樓只聞雲津聲情並茂地講述著鬥法的經過,眾茶客聽得全神貫注,緊張處甚至不敢呼吸。
“諸位看到的光雨,我聽出來了,是雨水的雨,其實那是羽毛的羽。光羽是宇仙的神通,神威無比,至今無人可防。但防不住,就不鬥了嗎?這豈是我人族仙師的風骨?”
茶客們有人叫號,有人搖頭,有人眉頭緊皺,還有人冥思苦想,神態不一。
“前面說到,李宗主以速度換取時機···”
最後,雲津悵然若失道:
“最終仍有四五百光羽突破雷法,直入九天。而當光羽垂落,若是在夜間,那必然是比煙花還要絢爛的奇景。可我身臨鬥場看臺,即便有陣法護佑,只覺魂魄都在飛散,且不提那如同鬼哭神嚎的轟鳴,即便是整個鬥場都在顫抖···”
雲津說完鬥法之後便將目光投向臺下的茶客們。只見他們一個個都沉默不語,彷彿仍沉浸在剛才那驚心動魄的鬥法之中,尚未回過神兒來。
他滿意一笑,不緊不慢地再次端起桌上的茶杯,輕輕抿了一口,心中暗自思忖:此刻若再繼續講述鬥法,恐怕也難以超越之前的精彩程度。既然如此,不如另闢蹊徑,給大家換換口味吧……
想到此處,雲津嘴角微揚,清了清嗓子說道:“諸位看官,今日這擂臺賽先告一段落。接下來呢,我打算跟大夥聊聊這坊間的閒言碎語、奇聞軼事。”
原本有些沉寂的茶樓裡瞬間變得熱鬧起來,老茶客們都知這位雲先生訊息靈通,常常能夠從市井之間挖掘到最新鮮、最勁爆的八卦以及當下熱點時事。
“雲先生快快道來啊!”
雲津道:“望月港聯通四方,財貨於此聚散沉澱。數日前,我於港口採風,見港口內貨物如山,船桅如林,數量之巨,連起重機關都使壞多臺,無奈只得召集力工日夜裝卸。諸位皆知,自機關鋪開使用後,望月港的力工日益減少,諸位切莫小瞧了港口力工,商船貨倉有限,如何堆放頗有講究,非是僅憑力氣大便可從事。無奈之下,船東們只得從周邊數個港口請來眾多力工,並開出優厚的價格,總之可用二字概括:甚急!”
這時臺下一位中年富態的茶客道:“雲先生所說不差,我在城東起了幾間平房,前幾天剛剛租了出去,正是從秀州城來的力工,聽說是日結,一人一個工是4銀錢又50個銅錢!”
此話一齣,整個新聽風樓一陣譁然,雖說來聽喝茶說書的都是有閒錢的人,可這工錢放在哪裡都屬於高薪,至少穿梭在茶客間的茶博士聽得是神色一變。
“那諸位可曾知曉,此港口緣何這般熱鬧?”雲津嘴角微揚,似笑非笑地賣起了關子。
未曾料到臺下的茶客們壓根兒就不吃這一套,只聽得人群之中傳來一陣騷動,緊接著便見一名茶客從懷中摸出一把白花花的銀錢,用力朝臺上擲去,並大聲叫嚷著:“少跟老子玩這些虛頭巴腦的東西,趕緊把結果告訴咱們!”
眼看著那一把銀錢灑落於舞臺之上叮噹作響,雲津的臉上頓時樂開了花。他喜笑顏開地站起身來,對著那位慷慨解囊的茶客連連拱手施禮:“多謝這位大爺賞賜,願您財源廣進,生意興隆啊!”
言罷,雲津迅速彎下腰去,手忙腳亂地將散落在地上的銀幣一一拾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