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不得您常請龐夫子來赴宴!”陳宇恍然道
“這都是多少年的交情了,當年我還上門請教過學問。”猴仙道。
猴仙接著說道:“後來賈老師年紀大了,兒女們商量著接他去享福,可賈老師說故土難離,不肯遠行,於是他們把賈老師的長孫小賈哥留在他身邊伺候,也好讓小賈哥跟著賈老師多學些學問。”
“那時候小賈哥才十歲,還是孩童心性,有一天他在集市上看見耍猴人賣藝,那耍猴人手下一隻母猴剛生完崽不久,被逼著表演猴戲,那小猴子餓得哇哇哭叫,惹得耍猴人心煩,對著它連打帶罵,眼看就要一腳把它踹死。小賈哥心善,拉著賈老師央求,要把這小猴子買下來,賈老師也動了惻隱之心,就這樣,這小猴子才保住了一命。”
陳宇輕聲問道:“那小猴子就是您?”
“沒錯,就是我。可小孩子到底是小孩子,不過一時興起,新鮮勁一過,這餵養調教我的事全丟給了賈老師。說起來,賈老師真是一把屎一把尿把我拉扯大的,這話半點兒不假。”
“賈老師平日裡教小賈哥讀書,怕我在外亂跑惹事,就把我帶在身邊。寒來暑往過了幾年,日日聽他講解經典、仙凡,忽然有一天,我竟開了靈智,通智成妖了!”
“真是奇異!”陳宇感嘆道,“賈老師發現了嗎?”
“最先發現我成妖的不是賈老師,是小賈哥,我到現在都還記得,老師得知這件事時,滿臉震驚的模樣!”
“都說人妖殊途,賈老師不怕嗎?”陳宇問道。
猴仙點頭卻又搖頭:“當然怕,可賈老師怕的不是我突然暴起傷到他和小賈哥,而是擔心我日後迴歸山林會為禍一方,所以他要教我該怎麼做好一隻妖。”
“哈?凡人教妖如何做妖?”
“那時候我還小,他講仁義禮智信,說什麼我就聽什麼,”猴仙語氣帶著無比地懷念,隨即又笑道,“教到一半,他又怕我被人族裡的惡徒小人所害,就教我讀史書,給我品讀寫滿人性的話本,甚至還教我跟商販砍價,為的就是教我懂慎剛直節恕。”
陳宇不禁感慨道:“老先生真是操碎了心!”
“哈哈,這還不算完,賈老師說我日後進了山林,得有本事傍身,他不知從哪段戲文裡聽來,說猴妖就是耍棍的。賈老師連三尺木劍都拿不穩,就捧著一本棍術入門,要教我和小賈哥練棍。好在有小賈哥,他學什麼都快,沒多久我倆就不用他費心教了。”
說到這兒,不光陳宇笑了,連猴仙自己都忍不住笑了。
“後來有一天,賈老師神情嚴肅地對我說,他剛剛在外見到有不懂靈植的修士外出尋找靈植,多有死傷,而那些懂靈植的修士卻能安安穩穩在家種靈藥。我若是隻會找那些天生地養的靈物,遲早會和人和妖起衝突。他雖然不懂靈植之道,卻可以教我從種果樹做起。”
“於是我、賈老師、小賈哥,每人在院子裡種了一棵桃樹。第一年開花時碰著連日陰雨,沒能掛果;第二年開花結果,一場病害下來,連根桃毛都沒剩下;第三年,剛開花結果···”
猴仙頓了頓:“賈老師病了,一病不起,彌留前他就想吃一口我種出來的桃子。那時候,他滿堂兒孫都守在他床前盡孝,只有我和小賈哥跪在桃樹前,向上天乞求,奇蹟降臨!”
聽到這裡陳宇,陳宇終於知曉猴仙的大神通是如何而來,愛,足以感動天道的愛。
“老先生,吃著您種的桃子了嗎?”陳宇問道。
“當我和小賈哥捧著冒著靈光或許能讓他多挨些時日的桃子遞到賈老師的面前時,他只說了一句‘放心了’,便仙去了,但我懂他的意思!”
“那小賈哥呢?”
“小賈哥科舉官場都順利,壽終前,我拿著真能延年益壽的靈桃遞到他的面前,他如同賈老師一樣拒絕了!”
有山風吹過陳宇的紅冠,他問道:“猴仙有什麼教我嗎?”
猴仙轉過身,目光落向陳宇,聲音像林間的風一樣溫和:“教?我這老猴頭哪有什麼能教你的。賈老師當年教我,也從不是捧著書本念大道理。做人也好,做妖也罷,守住本心,善待身邊的人,比什麼神通都重要。”
猴仙笑了笑,拍了拍他的翅膀:“去吧,山下的小姑娘等急了。過些時日我要去望月城走一趟,拜訪老友,你若有空,便隨我一同去看看。”
陳宇點頭應下。
。上者兩在落,來下灑葉枝的樹桃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