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計劃?這海洋之中,妖界上下,誰妖不知,誰妖不曉,我們無面妖的行事準則?受妖錢財,與妖消災,有口皆碑!”無面妖發出一陣低沉的嗤笑,將鯊甲那顆死不瞑目的頭顱拋擲而出,墜入幽暗的海底,再無蹤跡可尋。
鯊副將毫不留情地戳穿了對方言語下的嘴臉:“哦?是嗎?你們一貫自詡為這大洋中最敏銳的獵犬,擅長潛行追蹤,絕大多數目標到死都不知道身後一直跟著個無面妖。但像閣下今日這般,堂而皇之現身搶奪的做派,請恕本將軍見識淺薄,還真是頭一回領教!”
“哎,世間之大,今天我就獻醜,讓將軍見識到了!”無面妖的語氣裡充滿了無所謂,他本就無臉無皮。於他而言,進可以起奪取重寶的心思,退也可以成為僱主忠誠獵犬。畢竟此刻,他追蹤重寶的任務仍在繼續,與那僱主終究還未曾撕破“臉面”。
他話鋒一轉,聲音裡帶上了幾分玩味:“倒是您,鯊將軍,可曾思量過?這倆蠢貨,甚至你的身上,必然被冥流將軍種下禁制。如今,你殺了他的監軍,這大洋中似乎沒有什麼退路了吧?不如將這重寶,獻給我那多財多億僱主,他是個大人物,說不定還能為你謀得一個安身立命的出身。”
“退路?出身?簡直可笑至極!”鯊副將猛然打斷了他的話,聲音陡然拔高,“倘若本將軍得到這件重寶,只需尋覓一處靈氣充盈的秘境潛心修煉,五年,十年之後,屆時,成為真正的‘將軍’,又有何不可?”
他將自己的勃勃野心赤裸裸地展露出來,隨即,那冰冷的目光如實質般緊緊鎖定了無面妖:“反倒是你,搖擺不定,既想從中撈取天大的便宜,卻又捨不得豁出性命去搏殺。你在此處與我虛言周旋,故意拖延時間,莫非以為我看不出你的那點心思?你心知肚明,憑你的本事,絕非我的對手,甚至短時間拿不下眼前的這小子。既然搶奪無望,你便想拖延到你那僱主趕來……”
“……哼!”無面妖冷哼一聲,並不否認。
而被夾在這兩大凶悍海妖之間的姬師德,自始至終都緊繃著身軀,一言不發。這種被雙方完全無視,生死只在他人一念之間的滋味,猶如冰冷的毒刺,深深扎入心底,泛起一陣陣難以言喻的屈辱。
鯊副將喉間溢位一聲低笑:“對了,聽說你們無面妖接活從來不問僱主的身份?不如,趁現在他還沒來,讓我們猜猜看,你背後那位,究竟是何方神聖?”
無面妖並不接話:“到現在,鯊將軍還有心思說這些?沒錯,僱主正在趕來的路上,擺在你面前的只有兩條路:要麼現在就奪了重寶,逃難天涯,被我追蹤到死;要麼等到僱主到來,你更將死無葬身之地!”
鯊副將猛地搖頭,忽然大笑,笑聲裡透著近乎癲狂的意味:“不不不,局勢還不夠亂!重寶在我眼裡,我反而不在乎它了……其實我一直有兩個好奇,第一,來之前冥流僅僅給了我一塊水晶,即便偷偷在我們身上種了禁制,一切都難逃他的掌控,那他如何從禁地雷霆海跨越重洋而來?”
無面妖的豎眼亮起幽光:“我也很好奇!我可是從雷霆海一路追蹤而來,而且我可以肯定——沒有第二波人跟來!”
鯊副將的目光陡然轉向姬師德,語氣篤定道:“第二,那個偷走重寶的空間旅者,何時現身?你不是偷走重寶之人,但一定與他關係緊密,加之重寶從海天省而來,那麼盜寶之人,只能是海天的常家人!對吧,姬家小子?”
姬師德臉色青白,胸中翻滾難息。
無面妖笑道:“小子,我看你也是個老實人!死了那麼多妖那麼多人去拼搶的重寶,如何就這麼輕易落到你手裡?怕不是讓你當替死鬼哦?人家可是空間旅者,想跑還真沒多少法子攔住,你不一樣啊?你能跑到哪裡去?”
“對了,鯊將軍,”無面妖語氣邪氣四溢,“這小子不會,裝模作樣吧?其實他那寶盒根本沒這麼邪乎?”
鯊副將無視面色慘白的姬師德:“不重要,都不重要了!”
靈谷宗宗門寶庫內藏珍寶無數,乃是宗門數百年來積累的底蘊所在。
昔日,靈谷宗宗主之女曾親自引領常無忌深入寶庫內部遊覽,他便趁此機會,暗中在庫房中留下了一道極其隱蔽的空間道標。
若論及財力,整個南方修真界中,又有誰能與幾乎壟斷了過半丹藥與靈植供應的靈谷宗相提並論?僅這些年來,他們從四方散修身上榨取而來的油水,便已是天文數字。
常無忌決意離開魏國,臨行之際,自然需一批豐厚的資財傍身,而靈谷宗,無疑是他眼中最佳的不二之選。
至於常家自身的族庫,老底子早已在這數年間,被他以各種手段悄然搬空。
此番行動,他不僅僅盯上了靈谷宗的深厚家底,更深層的謀劃,是要為自己爭取出一個足夠充裕的時間差。
鎮妖司此番大舉圍攻常家,他常無忌必然是對方首要緝拿的目標。可偏偏就在這個關頭,他本人卻不在常家,出現在了靈谷宗。
靈谷宗的宗主是位將利益看得比修煉重要的老油條,一旦事發,他必定會毫不念及舊情,果斷將常無忌扣押,並交給鎮妖司。
屆時風司卿等一眾鎮妖司的強者得到訊息之後,必定火速趕來靈谷宗要人,可當他們面對空空如也的囚室以及被洗劫一空的寶庫時,雙方之間難免要拉扯糾纏一番,而這正是他所需要的混亂與拖延。
此刻,常家族地深處的山間的密室內,常無忌已悄無聲息地跨越空間迴歸。他隨手點開一道預先佈置的監測陣法,一道光幕隨之亮起。
光幕之上,不僅清晰顯現出那寶盒所在的精確位置,甚至穿透了儲物法器的隔絕,將鯊副將與無面妖之間的對話傳得一清二楚,一切盡在掌握之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