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個大海彷彿被無形的巨手攪動,波濤翻湧間泛起令人毛骨悚然的不安。那難以言喻的恐怖陰影,行進在東部航線海平面之下,狂風驟然席捲,捲起千堆海浪與隱約的龍吟交織,讓整個海域籠罩在令人窒息的壓迫感中。
最新的飛行機關中,精密的靈氣探測機關將那毫不掩飾的化形境界的龍力波動,如同燒紅的烙鐵般烙印在光幕之上,那是鮮紅的報警標識,數值瘋狂跳動逼近上限,讓百舟島要塞作戰室內大氣都不敢喘。
龍裔大軍的行進方向,起初是沿著東部航線,接著,他們的軌跡逐漸向西南方偏移,如同尋到吃食的魚群,沒有分散,而是直撲目標。這樣的變化,讓在百舟島作戰室緊盯光幕的要塞指揮官歐兆和鎮妖司司監錢益如相視一眼,緊繃的神經驟然鬆弛,後背卻仍被冷汗浸透。
突然,作戰室的厚重門扇被猛地推開,好似凝固的肅殺氣氛被一股冷風打破。兩人剛想起身發作,卻見林劍與少女疏螢面色陰沉地走近。
錢益如立即整衣斂容,向林劍行禮:“大人,好訊息!龍裔大軍已轉向西南方向,與您提供的情報完全一致!”
林劍面無表情地走到作戰臺前,目光如鷹隼般掃過光幕上密密麻麻的紅色標記,接著呼叫道:“雷鳴艦隊!”
“雷鳴艦隊在!”傳音法器內傳來鏗鏘的回應。
“停止並行追蹤龍裔大軍,立即脫離,艦隊轉向百舟島西側!”林劍的命令如驚雷炸響。
錢益如面色驟變,歐兆更是大步上前,剛要開口,就被林劍抬手製止。
雷鳴艦的通訊傳來短暫的沉默,只剩靈能動力輸出時的嗡嗡作響,大敵就在眼前,艦隊卻接到命令讓其不管不顧直接脫離,一時間艦隊上下都在為這違背常理的命令感到震驚。
“雷鳴艦隊,請求確認命令!”作為艦隊旗艦的雷鳴艦,艦長崔永剛急切詢問道。
“立即脫離,艦隊轉向百舟島西側。陛下有令,情況緊急,由我臨機處置,不必請示!一切後果由我承擔!”林劍的聲音透過法器傳遍艦隊,每一個字都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
又等了幾息之後,雷鳴艦傳來最終的決定:“遵命,艦隊轉向!”
百舟島要塞南部海域,一支三十艘大小戰艦組成的艦隊,劃出一道巨大的弧線,向北轉向百舟島西側。
得到艦隊執行命令的反饋後,林劍隨即轉頭看向錢益如,語氣凝重:“所有飛行機關,其中一成用於持續追蹤龍裔大軍,剩餘全部投入百舟島到枉死溝的扇面區域。歐指揮,立即下達戰鬥命令!”
錢益如從林劍的神情中讀出了令自己不安的猜測:枉死溝一定出了大問題,就連這位向來沉穩的林司使,眼底深處都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決絕。
林劍的目光再次落回那片光幕,腦海中回想起不久之前與陳宇的那番詳談。
【枉死溝出大麻煩了!】陳宇當時開門見山,接著一字一句地將他從老龜妖口中得到的情報轉述給了林劍。
當林劍正在消化這個情報時,書生清晰而冷靜地插進話來:【大哥,宇道友,請容我插一句,並在此做一個大膽的推測。】
【講!】林劍的回應簡潔而有力。
書生的推測隨即如同抽絲剝繭般展開:【此番自深海而來的那頭真龍,種種跡象表明,他極有可能就是那‘無面妖’背後的僱主,更是那洩露重寶情報的龍族叛徒。由此推斷,如今正被我們追蹤的這支龍裔大軍,必然是他的親兵,絕不代表神龍妖國的那位龍皇的意志。他此行的目的已然清晰:其一是為了奪到那件重寶,其二,更是為了徹底消滅自己背叛龍國的一切證據,掩蓋其自身的罪行。】
他的話語頓了一頓,繼續道:【至於枉死溝中突然出現的那股不明勢力,能與鯊副將關聯上的,放眼整個大洋,最大,也幾乎唯一可能的答案,便是那位去向成謎的冥流將軍!】
面對這個指向明確的推測,林劍眉頭緊鎖,隨即提出了更為關鍵的問題:【那麼,應對之法何在?】
書生站在望月城的城東門樓上,看到城牆上下嚴陣以待的軍士,感受著躁動的海風,已是成竹在胸:【那龍君一路於海面下潛行,始終未曾現身,甚至刻意避開了百舟島,完全不與艦隊和空中飛行機關計較。這絕非真龍一族平日裡霸道睥睨的行事風格,恰恰證明,龍君此行只為重寶,且充滿顧忌,行事不得不低調剋制!】
他隨即提出了一個頗具策略性的方案:【因此,我鎮妖司有風司卿坐鎮,有浮空戰艦進行威懾,更有鎮妖司數省精銳全力策應。我們不必與之接觸,甚至可以配合他遮掩行跡,只要龍君不登岸,那麼,我們大可以作壁上觀!】
這時,一直旁聽的陳宇問道:【可若真如書生所推測,這龍君亦是當年獸亂背後元兇之一,難道你們就這麼輕易放過他?】
對此,書生給出了更為現實和長遠的考量:【倘若他真能將重寶帶離魏國,那反而是替我們解決了一塊心病,消除了一個巨大的隱患。更關鍵的是,一旦重寶被帶到龍國,所有矛盾與紛爭,便會隨之轉移至龍國內部,從此與我魏國再無半分瓜葛。】
林劍連連點頭,之後立即追問:【那麼,對於那位冥流將軍,又該如何對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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