擺脫了胡寧攔截的冥流將軍,此刻正率領麾下二十位妖丹大妖,急速飛遁於雲層之間。
他們並未選擇隱匿於海濤之下,而是要燃燒妖力,化作一道道撕裂長空的刺目遁光,以換取驚人的飛行速度。
這般毫不掩飾、聲勢浩大的妖力波動,猶如黑夜中的火炬,自然成為沿途佈設的各類預警偵測陣法與飛行機關最為顯眼的追蹤目標。
在向那藏身海底、未曾露面的真龍發出警告之後,風司卿便接連不斷地收到來自各方的緊急通報。
這些資訊在他冷靜的頭腦中迅速匯聚、分析,一條由不斷更新的座標連線而成的清晰行進路線,不斷向前延伸、勾勒。
基於現實和書生的推斷,風司卿立刻進行了縝密的排程,沿海及周邊數省的鎮妖司精銳力量被高效地重新佈置。當然,望月城方向依然是重中之重,不過,為了以防萬一海天省也得到了一艘浮空戰艦的加強。
此刻,風司卿便屹立在這艘浮空戰艦的艦艏甲板之上。他雙手環抱於胸前,心神都高度集中於前方不斷傳來的通報之中。內心之中,既有對真龍和冥流發生衝突的期待,但同時,一抹深沉的憂慮也始終縈繞心頭,他最為擔心的,便是那冥流將軍與潛藏海底的真龍達成某種默契,甚至合流,若果真如此,局面將變得異常棘手與危險。
海下,姬師德被押解至海武瀾的面前,他勉強抬起頭,視線所及之處,僅能看見一顆巨大的龍首,兩根崢嶸的龍角彷彿要刺破海面,兩條龍鬚隨著水流緩緩飄動,而那雙蘊藏著無上威嚴的金色龍瞳,正不帶絲毫情感地審視著他。那龐大的真龍之軀隱於龍首之後的海水,根本看不到多少龍軀,姬師德只能感受到那股源自生命層次與絕對境界的浩瀚威壓。
這威壓猶如實質的重水,從四面八方擠壓而來,令他胸腔窒悶,每一次呼吸都變得無比艱難,渾身骨骼都在不堪重負地嘎吱作響,彷彿隨時都會斷裂。
海武瀾並未立即理會眼下這卑微的人族,而是好奇地用龍爪把玩著裝有重寶的寶盒,透過盒身,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其中被封存的重寶那獨特氣息。
他那龍瞳微微轉動,低沉渾厚,彷彿能引動海水共鳴的聲音震盪開來:“這寶盒倒真是精妙!構造如此小巧,內裡卻佈設了足以遮蔽我真龍一族追蹤禁制的玄奧陣法。這般技藝,讓我不禁想起中洲知妙門。放眼天下,恐怕也只有他們,才能煉製出如此精巧的小物件!”
在龍威壓迫下,姬師德的聲音斷斷續續,卻不得不辯解道:“龍君大人明鑑!這,這重寶絕非小人偷盜而來,小人絕不敢有半分非分之想,更無絲毫覬覦之心,小人只是持寶在此等候它的主人!”
“當然不可能是你,”海武瀾的龍目居高臨下,聲音中帶著嘲諷,“那等手段與膽識,憑你,配嗎?”
眼見海武瀾似乎對自己失去了興趣,姬師德心中警鈴大作,他無比清晰地意識到,自己此刻的生死,在這位真龍眼中恐怕與一粒塵埃無異,隨時可能被隨手拂去。
強烈的求生欲迫使他立刻丟擲了手中最後的,也是唯一可能引起對方興趣的保命符:“是常無忌!是他!他是一名空間旅者,正是他憑藉空間神通盜走了重寶,也是他親手煉製了這個寶盒!”
“常無忌?空間旅者……”海武瀾低吟著這個名字,龍眼微微瞥向姬師德,“呵,這倒有點意思。”
捕捉到這細微的反應,姬師德如同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再不敢有絲毫隱瞞與耽擱,連忙將常無忌如何推演天機算出深海機緣、如何策劃出海、如何精準利用空間神通盜取重寶,以及事後又如何巧妙逃脫,事無鉅細,一五一十地全部交代了出來,生怕漏掉任何一個可能讓眼前真龍感興趣的細節。
“世上哪來那麼多機緣,又哪來那麼多好事?都是別人算計下的逗弄小魚小蝦的殘渣罷了!”只是聽完這番敘述,海武瀾嘲諷道,“也罷,讓你死個明白,你那表哥,真是你表哥嗎?怕不是被哪個老東西奪舍了這具皮囊吧!”
說完,他似乎已對眼前之人失去了最後的耐心,隨意地朝侍立在一旁的親兵們揮了揮巨大的龍爪,那姿態輕描淡寫,如同要拂去爪上沾染的一粒塵埃。
這簡單的動作,在姬師德眼中卻無異於死亡的宣判。他瞬間面如死灰,涕淚橫流,聲音扭曲變形:“龍君大人!真君大人饒命啊!小人只求能留得一條賤命。”
就在他哀嚎求饒之際,遠處,一陣極其淒厲的慘叫聲陡然爆發,瞬間吸引了所有注意。那鯊副將法力高強,神通廣大,肉身強悍無匹,戰意更是無比堅決,在海武瀾麾下親兵的圍攻之下,毫不怯懦,一位修為達到妖丹中期的親兵副將,眼見久攻不下己方反而死傷慘重,尋準一個空隙發動了陰狠的偷襲。
然而,他低估了鯊副將的兇悍,反而被鯊副將抓住機會猛地突進到身前。僅僅幾個照面,這名偷襲的副將便在鯊副將瘋狂的攻勢下被當場格殺。
吞下一口血肉的鯊副將兇性被徹底激發,他發出一聲震天的怒吼,再度撞入受到震懾的親兵陣中,大殺四方。
“我沒料理你,倒是讓你逞起兇來!”
而正當海武瀾要出手,一舉鎮壓那鯊副將的囂張氣焰時,一直在其身側、嚴密監視著人族及四方動向的親信副將黑鱗,突然神色劇變:“殿下!有化形境大妖正朝我們這邊飛速逼近!”
海武瀾聞聲,猛然抬起了威嚴的龍首,他的龍瞳穿透了海水,望向東北方天際。果然,在那天空之上,一道粗壯濃烈、散發出不祥氣息的黑色長流正以驚人的速度奔襲。
它蠻橫地不斷擊穿、撕裂沿途的厚重雲層,捲起狂暴的氣流渦旋。就在這一刻,這道黑流在逼近戰場上空時竟一個急轉,陡然調整方向,如同一根被巨力投擲下的、裹挾著死亡氣息的黑鐵鋼叉,帶著尖嘯與無匹的衝擊力,朝著海武瀾以及他所在的核心軍陣,猛刺而下!
其勢之急,其威之烈,令人膽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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