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美得咄咄逼人, 臉上滿是復仇的快意。
“哈哈哈。”快意過後,是這些年埋藏在心底的怨氣,薛貴妃美美地睨著皇帝,說道:“是臣妾啊,您不是說,臣妾美得閉月羞花,耀若春華,怨不得您心動嗎?”
閉月羞花耀若春華,這是當年皇帝納了薛貴妃,第一次寵幸薛貴妃時,見少女滿眼驚懼,便居高臨下地抬起她的下巴,笑吟吟與她說的。
言下之意就是不能怪皇帝拆了她的姻緣,又逼她進宮為妃,怪只怪她這張臉長得太美了。
皇帝聞言瞪大眼睛,什麼,薛貴妃竟然……
“看來您已經猜到了。”薛貴妃勾了勾嘴角,看著皇帝因憤怒而漲紅的臉道:“既然連您都忍不住被臣妾吸引,那麼顧統領也忍不住拜倒在臣妾的宮裙下,又有何不可?!”
“蕩婦!”皇帝撈起床榻上的一個瓷枕,憤怒地朝薛貴妃砸過去。
幸而謝韞之手疾眼快,上前長槍一揮,將瓷枕掃至遠處,摔得四分五裂。
蕩婦?薛貴妃扶了扶自己的鬢角,紅唇輕啟:“不,好叫你知道,顧統領才是我的良人,至少我們兩情相悅,年歲相當,而你,只是一個仗勢欺人的老不死,我從未臣服於你!”
話音落,皇帝面容激動地捂住自己的胸口,接著一口鮮血忽然吐了出來。
可見薛貴妃的話對他打擊十分重大,因為他對薛貴妃並非沒有情愫,卻不知在薛貴妃心中,他即使龍袍加身也與年輕美貌的她不配。
這實在令皇帝難堪,他愛紅顏,紅顏卻嫌棄他無用,於是一直壓制的情緒就這樣轟然崩潰。
薛貴妃淡淡道:“你奪我二十幾年光陰,害我兒喪命,如今我亦親自送你歸西,從今往後,你我互不相欠。”
皇帝的目光又震了震,什麼叫做親手送自己歸西?他一時並未明白過來薛貴妃的意思,直到他忽然垂眸看見自己吐出的血,一下子就想起了行宮那段日子。
既然薛貴妃如此厭惡自己,在行宮就不應與自己親密才是,所以……
明白之後,他目眥欲裂地道:“薛娉,是你下的毒?你這個毒婦!”
薛貴妃冷笑說:“這個頭銜我可受不起,只是一報還一報罷了。”
若論毒,誰人能有皇帝毒?
“當年我二八年華,已有青梅竹馬的未婚夫,就因為你一句薛家女傾城絕色,便毀了我的姻緣,叫我只能入宮為妃!”
“當時你怎沒想到今天呢?”薛貴妃呵了一聲:“也是,在你眼中,你是九五之尊,所有人都應該被你掌握,別人的意願或死活,又有何重要呢?”
皇帝心緒翻湧地聽著,原來薛貴妃一直都如此痛恨自己,他確實沒想到……
“你如此驚訝,莫非真的以為自己對我足夠地好了?”薛貴妃搖搖頭:“我被你囚禁二十餘年,終日活得惶惶不安按照,還要經歷喪子之痛,如果你認為這些是好,那你就帶著你的好下地獄去吧。”
至此,皇帝在薛貴妃身上獲得的所有美好記憶都被顛覆了,原來一切只是他自己的一廂情願。
他確實認為自己對薛貴妃已經足夠地好了,而那些對不住薛貴妃的地方,他也想盡辦法地去彌補了。
對熙寧公主的寵愛,便是愛屋及烏,否則那麼多公主,他為何獨寵熙寧?
只是這些在薛貴妃看來,都是帶著鐐銬的虛假繁華,她從未真正快樂過。
說到這裡,薛貴妃很想問問皇帝,可知道為何有這麼多人背叛你,連你最信任的女婿也是假的。
可話到嘴邊又咽了下去,皇帝這種人說再多也沒用,而且對方時日不多了,要反省就等下輩子再反省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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