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個正在拉警戒線的老刑警，手上的動作同時停了。
武鵬重新低下頭，幾乎要把臉貼在肉塊上，端詳骨面上的斬切痕。
沒有人再說話。
也沒有人再把眼前這個年輕人當成一個多管閒事的保衛科幹事。
這幾句話太專業了。
專業到直接把偵查方向，從漫無目的的排查，釘死在了一個極小的範圍裡。
“等會兒。”
旁邊一個年輕民警開口了。他叫周強，平時跟著法醫跑現場，自認懂點技術。
“宋幹事，你這話太武斷了吧。”周強皺著眉，“人死之後血液停止迴圈，如果搬運的時候傷口朝下，屍體也可能自然失血。你怎麼就敢斷定是專門放血？”
宋巖轉過頭。
“普通致命傷導致的死後失血，血液會在重力作用下沉積在屍體低位，形成屍斑。切開肌肉時，區域性依然會有凝固的血塊。”
語氣平穩，像在陳述一個常識。
“放血傷不同。兇手要是有意放血，會切開頸動脈，或者直接刺穿心臟。這種情況下，血液在血壓消失前就噴出去了，整個臟器和肌肉組織的殘血量會降到最低。”
周強張了張嘴，找不出話來。
宋巖沒停。
每一步驗證的辦法，他都擺在了桌面上。
“等市局法醫到了，重點檢查死者的頸部和心臟周圍，看有沒有深達動脈的刺創。”
他指了指地上的肉塊。
“另外，排幹一個成年人的血，至少要兩到三個大號水桶。留意現場周邊和嫌疑人住處，有沒有承接血液的容器痕跡。”
周強嚥了口唾沫，退回梁國棟身後。
梁國棟把咬出牙印的煙拿下來，扔在地上踩滅。
“武鵬。”
“在。”
“照他說的，重點提取切口和骨面的特徵。馬上打電話，催市局法醫趕緊過來！”
“是！”武鵬拎起勘查箱，開始作業。
宋巖往前走了一步。
“梁隊，還有個情況。”
“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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