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紙上寫下七個問號，合上了母親留下的舊鋼筆。
第二天，清晨五點四十。
鐵北分局，重案隊案情室。
天還沒大亮，走廊裡的白熾燈發出輕微的電流聲。
“刺啦——”
一陣令人牙酸的金屬摩擦聲從案情室裡傳出來。
宋巖正拽著鐵架子，從角落的雜物堆裡往外拖四塊落滿灰塵的移動白板。
他找來一塊溼抹布，把白板擦乾淨。
又從抽屜裡翻出紅、白、藍三支不同顏色的粉筆。
走廊外。
幾個值了一宿夜班、滿眼紅血絲的老刑警端著搪瓷茶缸，靠在牆邊抽菸。
透過百葉窗的縫隙，齊刷刷地盯著屋裡的動靜。
“這小子幹嘛呢？”
“擺陣法啊？”
一個老刑警吐出一口濃煙，嗤笑了一聲。
“昨天賀局剛給了個見習名額，今天就跑來指點江山了。”
“拖四塊白板，這排場，市局下來的重案專家都沒他大。”
窗外傳來一陣壓著的笑。
宋巖聽得一清二楚。
可他連頭都沒回。
白色粉筆在第一塊白板上快速劃過，“噠噠噠”一串脆響。
沒有長篇大論。
他先用清晰的線條畫出紅旗菜場的平面圖，標出下水道、肉攤、爛菜葉堆的具體位置。
第二塊白板上，畫了一個人體輪廓，把目前找回的屍塊部位用陰影逐一填上。
第三塊白板，一條筆直的時間軸。
從昨夜大雨開始，一直拉到今晨五點四十分。
線索被切開，擺得清清楚楚，不再是一團亂麻。
做完這些，宋巖退後半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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