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隻被砍斷手指的右臂，一直伸向門檻。
宋巖的眉頭擰成了一個死結。
他轉過頭，看向雙人床後方。
那裡擺著一張竹編的嬰兒床。
毛毛依然躺在裡面，睡得安穩。
宋巖的心跳了一下。
一個母親。
在遭遇致命重創、痛苦萬分的時候。
她拼盡最後一口氣爬行的方向，竟然是門外，而不是近在咫尺的嬰兒床？
這違背一個母親護住孩子的本能。
除非。
除非在她遇害的時候，她心裡非常清楚，孩子是安全的。
或者說，兇手根本沒去動孩子。
宋巖隱約覺得，現場的某些環節，和自己此前的判斷撞在了一起。
入室搶劫的歹徒，會好心放過一個隨時可能哭鬧驚動鄰居的嬰兒？
他覺得哪裡不對，卻又沒法立刻用證據說清。
這份不安沒有拖慢他勘驗的節奏。
從口袋裡掏出那本深藍色的筆記本。
拔出鋼筆。
在空白處寫下幾個字。
“嬰兒為何不醒？”
筆尖用力劃過紙頁，他在這行字下面重重畫了一道橫線。
屋內，血腥味依然刺鼻。
宋巖合上筆記本，看著嬰兒床裡熟睡的毛毛。
廠醫院的急救車打著閃燈衝進棗樹巷。
一名老醫生提著急救箱，滿頭大汗跑進裡屋。
宋巖和幾名刑警讓開位置。
老醫生半跪在竹編嬰兒床前，翻開毛毛的眼皮。手電筒的強光直射進去，檢查瞳孔反射。接著拿出聽診器貼在孩子心口，又用手背探了探額頭和四肢的體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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