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九江,李景隆那個九江!》第86章 年輕人的獵奇(1)

作者:繞指煙寒·2小時前

九月十六,文華殿偏殿裡的冰盆撤了個乾淨。

再過兩日便是洪武皇帝五十五歲萬壽聖節。自打八月底起,禮部和鴻臚寺的堂官們就沒睡過一個囫圇覺。

朱標坐在紫檀平頭大案後頭,身上穿著寶藍盤領窄袖袍,兩隻袖子挽到肘彎處,露出一截手腕。案頭上堆著的紅皮冊子足有三尺厚,全是大典的條目、儀仗站位和賞賜清單。

“殿下,禮部造冊的三千四百口大豬,光祿寺嫌太肥,怕落了油煙衝撞聖駕,非要換成江南運來的細毛黑彘。”禮部侍郎任亨泰躬著身子,手裡捏著牙笏,臉上的皮肉直耷拉,“可眼下秦淮河的糧船堵在關口,那黑彘一時半會兒運不齊,若是耽誤了正日子的太牢大禮,臣等萬死莫贖。”

朱標抬手揉了揉眉心,聲音有些沙啞:“光祿寺卿是南人,嘴刁。告訴他,就用現成備好的肥豬,刮洗乾淨了便是。再為這幾頭牲口扯皮,叫錦衣衛請他去鎮撫司吃茶。”

任亨泰連忙躬身稱是,抬手抹了一把腦門上的汗水,退到一旁翻算盤。

鴻臚寺卿接著上前,嘴裡唸叨著各國使臣的拜賀班次。

李景隆晃悠進殿的時候,瞧見的就是這副雞飛狗跳的光景。

他今日沒穿那身扎眼的廣德侯賜服,只換了一件鴨蛋青的織錦道袍,腰間掛著個沉甸甸的金線荷包,腳踩白綾軟底靴,走起路來悄無聲息。

守在簾子外頭的內侍見是他,連攔都沒攔,反而側過身替他打了簾子,低聲道:“廣德侯,殿下從昨兒半夜就沒閤眼,火氣大著呢。”

“無妨,我是來給表叔消火的。”

李景隆一步跨進大殿,大大咧咧走到案桌前頭兩丈遠的地方站定,規規矩矩叉手行了個軍禮:“臣李景隆,叩見太子殿下。”

朱標剛把一本摺子扔下,聽見這動靜,抬頭看了他一眼,沒好氣地笑罵道:“你這猢猻,今兒太陽打西邊出來了?跑東宮來作甚?還懂起規矩來了。”

“瞧表叔說的,臣好歹也是列侯,哪能不懂規矩?”李景隆直起身,湊到桌案旁,掃了一眼任亨泰手裡的算盤珠子,“喲,任大人這算盤打得噼啪響,萬壽節的席面又超支了?”

任亨泰苦笑拱手:“廣德侯莫要取笑,禮部的庫銀緊巴著呢。”

李景隆從袖子裡抽出一張大紅泥金摺子,啪的一聲拍在朱標的案角上。

“表叔,侄兒是來給您分憂的。”

朱標挑了挑眉,翻開摺子看了一眼,只見上頭歪歪扭扭寫著幾個大字——《萬壽聖節勳衛子弟軍歌大合唱進獻》。

“什麼大合唱?”朱標把摺子拿起來抖了抖,瞧著李景隆,“又是你搗鼓出來的新花樣?皇上最煩那些虛頭巴腦的賀壽把戲。昨兒翰林院送來厚厚兩沓壽詩,全是些‘天命所歸、四海來同’的酸話,父皇看都沒看,直接扔進爐子裡引火了。你皮癢了不是?”

“翰林院那幫老學究懂個屁。”李景隆撇了撇嘴,“他們寫的是文章,我這兒獻的是軍心!常老三、傅老二,十幾個勳貴子弟這幾日全被我關在黑屋子裡練嗓子。不唱風花雪月,就唱北伐塞北、刀頭舔血!表叔您想想,舅姥爺五十五歲,最得意的是什麼?還不是當年帶兵驅逐韃虜的硬氣?咱們這幫晚輩往大殿上一站,扯著嗓門吼一齣鐵血戰陣,比那一萬句萬歲管用得多!”

朱標把摺子合上,手指在案几上有一下沒一下地叩著。

朱元璋的脾氣,這幫伺候的人最清楚。文官們送祥瑞、寫賀表,在皇帝眼裡全是對付差事,可要是這幫平日裡只知胡鬧的開國功臣後代,能真刀真槍擺出塞北征戰的架勢,老頭子心裡指不定得多舒坦。

“詞兒是誰寫的?”朱標問。

“臣自己琢磨的。”李景隆拍著胸脯,信口胡謅,“絕對粗豪,絕對提氣!”

朱標無奈搖頭,將摺子壓在紅皮冊子底下:“準了。不過醜話說在前頭,正日子的壽宴上,若是出了岔子,父皇的板子打下來,孤可不護著你。”

“您就瞧好吧!”李景隆嘿嘿一笑,大包大攬應承下來。

正事說完,朱標緊繃的肩膀鬆懈下來。他靠在太師椅背上,抬手揉了揉腰,另一隻手極其自然地探進袖口,摸出一塊東西握在掌心裡把玩。

李景隆本來準備告退,目光落在那件物件上,腳步頓時頓住了。

。佩玉的平扁塊一是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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