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江去蘇州,原本只是查個人口販子的破事。”
朱元璋指著地上的賬冊,聲音帶著殺氣:“順著人口販子,查出了蘇州知府、兩淮巡鹽御史!半年就有一萬三千引私鹽!太湖底下的水匪,成了鹽商養的私兵!”
朱元璋走下白玉臺階,鞋底直接踩在一張賬頁上。
“你們猜猜,從那蘇州府衙、萬通錢莊,還有那幫鹽商的私庫裡,抄出了多少銀子?”
滿殿死雀無聲,無人敢應。
“七百三十萬兩現銀!”朱元璋伸出乾瘦的手指,比劃了一個數字,“加上金子、雜色銀,過了一千萬兩!”
一千萬兩。
大明開國至今,國庫一年的歲入折銀也不過八九百萬兩。一個蘇州府,幾家鹽號,暗地裡囤的銀子能頂得上整個大明朝廷一年的賦稅!
“好大的手筆啊。”朱元璋怒吼,“朝廷為了邊關將士每人多發三鬥炒麵,戶部天天在咱耳邊哭窮!太僕寺買兩萬匹戰馬,兵部算盤珠子都要撥爛了!咱自己身上這件龍袍,補丁打了三次!”
朱元璋一把扯住自己的龍袍衣領,用力拽了拽:“結果呢?這幫狗才在江南吃得滿嘴流油!千萬兩白銀!他們拿什麼胃口吞下去的?”
文官佇列中,督察院左都御史詹徽額頭貼著地面。高文淵是他都察院放出去的人,巡按兩淮鹽政,是正兒八經的言官重臣。
“陛下息怒,此事或有構陷……”一個言官硬著頭皮,從班列中膝行半步。
話音未落。
朱元璋直接揚起手裡的那一疊密信,劈頭蓋臉砸在那個言官的腦門上。
紙頁紛飛,散落一地。
“構陷?恁長著眼睛是出氣的?自己給咱低頭看看!”朱元璋厲聲咆哮。
那言官哆嗦著撿起面前的紙張,只見上面赫然蓋著兩淮鹽運衙門的通關紅印,底下還附著薩摩島倭寇的蛇形花押。
生鐵三萬斤,長刀一千二百柄,出海通倭!
看清字跡的剎那,那言官兩眼翻白,癱在地上動彈不得。
通倭。
在大明朝,這兩個字等同於凌遲滅門。
“咱立了大明律,寸板不許下海!沿海漁民造兩桅大船都要砍頭!這幫讀聖賢書的父母官,兩淮巡鹽御史,拿著朝廷的大印,把咱軍造局的精鐵、長刀,一船一船往外送,送給那些在咱們沿海燒殺搶掠的倭狗!”
朱元璋大步走回高臺之上,站在龍椅前,按住了腰間的玉帶。
殿內數百名官員,無一人敢抬頭,盡皆屏息凝神,伏地不起。
“天下才平了幾年?蘇州恢復生氣才幾年?”
朱元璋的聲音透著一股入骨的森然:“這幫江南的豪強、鹽商、官吏,是不是覺得咱這雙手握不住刀了?覺得咱老眼昏花,能被他們那幾篇酸文章糊弄過去了?”
朱標上前一步,躬身行禮:“父皇,通倭大罪,形同叛國。且私鹽禍亂鹽政,動搖國本。兒臣請旨,此案當交三法司嚴審,徹查到底,絕不姑息。”
“三法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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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ヾ章三更加意特天今,劇漫編改中選被本一另的小祝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