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繃帶繞著纖長的頸側,從耳後一路延伸到鎖骨,雪白的紗布底下透出一點泛紅的皮膚,時隱時現。
幾縷沒幹透的碎髮貼著繃帶邊緣,洇開一小片淺色水痕。
蘇硯的目光在那裡停了許久。
沈嶠被他看得有些毛:“看什麼看,沒見過麼?”
蘇硯慢慢收回目光:“確實很少見你這般。”
少見的是這張臉、這身羅裙,還是她此刻這點不自在的模樣,蘇硯覺得都有。
沈嶠被他這句話繞得耳根發熱,伸手碰了碰頸側的繃帶,又放下來,硬生生將話頭撥到正事上:
“……藥也塗好了。說正經事罷。
你同我,從上輩子到如今,還沒有好好地坐下來說過一回話。”
蘇硯也斂了那份閒散的神情:“太久遠了,不知從何說起。”
“你我之間,糾葛多於故事。
許多事,斟酌之下,說不出口。”
沈嶠朗聲道:“那便從頭說起。”
她拎起酒壺,替他斟滿,又給自己也滿上,舉起那小小的金盃,朝他微微揚了揚:
“從前的事,過去便過去了。
若覺得心中有愧,便自罰一杯。”
“咱這一杯,抿恩仇。”
蘇硯有些猶豫。
沈嶠先開了口:“我先來。我坦白,我初入你蘇家,是帶著目的的。”
“蘇晉初做過的事,我一直都知道。
我是故意去見你的。”
她停了一下:“我一直,都想殺你。”
話落,她仰頭將杯中酒一口飲盡,朝他亮了亮杯底。
這筆賬,她認。
蘇硯望著空杯看了一會兒。握著杯沿慢慢轉了兩轉:
“我也坦白,你上輩子在祠堂挨的那頓家法,是我告的密。”
沈嶠的手啪地拍在桌沿上:“你告的密!”
“那頓打,我腿瘸了好幾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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