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位華董搖頭,“船津董事,斧頭幫已經放話,說那幾名殺手是個人行為,餘立奎本人沒有參與。”
另一名華董也說道:“餘立奎放言說要找殺害史量才的幕後黑手,不知道有沒有線索。”
船津辰一郎冷眼盯著他,“你在威脅我?”
“船津董事誤會了。”那名華董搖搖頭。
“斧頭幫已經放出話來,說那四個人已經離滬回鄉了,你們要去安徽抓人?”
船津辰一郎喘了口氣,繼續丟擲第二件事。
“就在昨夜,一名日本浪人在華界遇害,動手殺人的,是來路不明的商人。這件事情,工部局必須向上海特別市警察局施壓,限期拿人!”
另一名華董哼了一聲,“我們收到訊息,是這批人私闖民宅,攜帶槍械上門敲詐勒索不成,反動手施暴。”
費信惇捏著雪茄,眉頭緊鎖,滿臉厭煩。
他早就厭煩船津辰一郎不斷挑起事端,不斷拿各類案子逼迫工部局站隊。
“船津董事,前陣子有人鼓動上海各處日本僑民與上海民眾,為第19師團披麻戴孝,這件事,已經惹得南京國民政府極為不滿。你們能不能安分幾天?不要處處惹麻煩。”
船津辰一郎像是被踩住尾巴的野貓,猛地挺直身子,聲音陡然拔高。
“總董,如果不是東北的張廷樞帶兵攻入朝鮮,哪裡會接連鬧出這麼多事端?這已經是侵略我國領土。”
“你們為什麼不為日本發聲?難道要等到他佔領整個朝鮮半島?”
貝爾在心裡冷笑一聲,心想:你們日本不是很厲害嗎?殺張雨亭,搞濟南屠殺,怎麼被張廷樞打趴下了,卻連還手都不敢?
他放下水杯,淡淡道:“張小六已經歸順南京國民政府。張廷樞脫離奉天當局,屬於獨立行動。我們誰有權利插手?”
船津辰一郎再次被這句話點著,“貝尓事副總董,你相信張小六那套屁話?以前張雨亭是怎麼欺騙我們大日本帝國的?”
福島也憤怒說道:“張廷樞是張作相的兒子,這擺明就是奉天演的一齣戲!”
“他們父子叔侄合起夥來,先讓張廷樞打朝鮮,再讓張小六歸順南京,兩頭下注。”
費信惇聽得頭大,不想繼續在朝鮮戰事上糾纏,抬手壓了壓,打斷船津辰一郎。
“船津董事,請注意你的言辭。我對朝鮮戰場糾紛不感興趣。我要告訴你,工部局的職責是維持租界治安,不是替日本軍部處理外交糾紛。”
他掃視了一圈在座的董事,嘆了口氣:“還是說回斧頭幫的事。”
“工部局會向錢大鈞施加壓力,看他能不能走個面兒。但醜話說在前頭,此事若引發更大的亂子,工部局不背這個鍋。”
“總董說得對。”貝爾點頭附和。
“租界有租界的法律,華界有華界的權責。工部局若過度介入,反倒給了南京藉口說我們亂用租界司法權。”
船津辰一郎壓下翻湧的怒氣,眼神森然,“好,日本方面將自行考慮應對措施。”
“但我提醒諸位,一旦日本僑民自行組織起來維持治安,會造成什麼後果,到時候別怪我沒打招呼。”
說完,他站起身,推開椅子,頭也不回地走出了會議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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