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嘯天突然問道:“楊凌閣就是這幾天才來上海,他上次不是殺過十幾人,那些人是不是也死於三稜刺?”
這個問題,讓在場眾人心頭且驚且喜。
如果死在楊凌閣公館中的那些人,也是被三稜刺殺死,那麼,殺樊瑾丞一家的,絕對就是同一夥人。
柯格霖與勒羅伊等人,同時望向華人探務刑事組的法籍督察薩爾禮。
“不是。”哪知薩爾禮果斷否定。
“樊瑾丞被殺後,我與費沃利去過上海警局看過屍體,發現死在楊公館那些人,都是被單刃類兇器殺死,不是三稜刺。”
不知為什麼,杜月笙暗暗鬆了口氣。
費沃利說道:“我調取租界存檔的各國軍方裝備圖譜,與中國軍閥部隊軍械名錄,就算放在當前全球,也沒有任何一國正規軍、任何一支軍閥部佇列裝三稜刺刀。”
他掃了在場眾人一眼。
“該兇器穿刺力極強,無任何民用、市井刀具的實用屬性,絕無民間私造的可能。”
制式兵器,專業手法,這支憑空出世的炸天幫,隱秘強悍,讓人根本無從下手追查。
張嘯林在旁聽得不耐煩,搶白道:“那個楊凌閣一到上海,地頭上便出現一個炸天幫,這夥人肯定就是楊凌閣養的!”
柯格霖看向杜月笙,“杜老闆,你覺得呢?”
杜月笙暗暗吐出一口氣。
他又何嘗沒想到這一層?只是沒有對法國人說而已。
他早就看透了這層關聯,心中猜測與張嘯林別無二致,只是老謀深算的他,深諳言多必失,槍打出頭鳥的道理。
在洋人主導的公董局會議上貿然定論,等同於主動入局,把自己捲入這場風波,實屬不智。
炸天幫連青幫大字輩都敢公然暗殺,行事毫無顧忌,妥妥的亡命之徒,兇狠程度更甚王亞樵的斧頭幫。
這種狠角色,能不主動結怨,就絕不無必要硬碰。
杜月笙沉默片刻,才緩緩開口道:“主席,副主席,楊凌閣此人確實可疑。”
“但上海灘這些年來,有錢人能砸出買賣,洋槍洋炮買得到,敢殺青幫大字頭的亡命之徒,買不到。”
勒羅伊緊盯杜月笙,帶著協商的姿態說道:“杜先生處事穩健,人脈廣博,可否由你出面,探探楊凌閣的真實底細與背後依仗?”
他見杜月笙微微皺眉,再說道:“租界不干預你的行事方式,只希望你能與他接觸接觸。”
杜月笙垂眸沉吟片刻,似在權衡利弊,最終緩緩點頭。
“可以。”
炸天幫若是楊凌閣的勢力,此番覆滅樊家,已然與張嘯林不死不休。
自己這個結拜兄弟性情兇悍,衝動易怒,又有日方勢力撐腰,二者一旦對沖,必定掀起滬上大亂。
自己提前出面摸底,既能給租界一個交代,又能提前掌控局勢,拿捏雙方利弊,避免被動捲入紛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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