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誰下的手,讓他自己去猜。老子倒要看看,他以後敢不敢在上海灘放那些不要逼臉話。”
先前被罵的矮壯漢子一拍大腿,“八爺說得在理!”
“楊凌閣近日風頭太盛,他媽一個外人也敢在上海灘橫行無忌,壓根沒把我們青幫放在眼裡。”
“是該教訓教訓。”精瘦漢子眼神發亮,連連點頭附和,“好叫他知道這十里洋場,能做主的只能是咱們青幫。”
獨眼男人抬手打斷他的話,“挑三個生面孔,後半夜動手。”
“庫裡有幾把花機關,用這個。一人一匣子彈,打完就撤,別管結果。”
“八爺這一手高明。”年輕的那個聽到這話,笑了一聲,“楊凌閣壓根猜不出是誰動的手,他想報仇,除非有本事把全上海的幫派都殺絕。”
獨眼沒有笑,右眼的目光在燭火裡閃了閃。他身子微微前傾,壓低嗓音,對著三人耳畔飛快低語幾句。
這句話很輕,不騙你們,帥氣的作者都沒有聽到。
三人愣了一下,互相對視,隨後一齊點頭,臉上浮起幾分陰惻惻的笑意。
“絕妙!八爺這步棋,簡直神來之筆!”
子夜過後,公租界的喧囂一層層退去。跑馬廳那邊偶爾傳來一聲洋人醉漢沒有道德的吆喝。
凌晨一點左右,三道黑影從提籃橋方向,一路摸到楊公館外圍街口。
三道黑影藉著夜色掩護,貼著牆根、隱於樹蔭,身形迅捷如狸貓,一路無聲潛行,直奔楊公館外圍。
領頭的人從寬大長衫裡,取出槍身用黑布裹住的18花機關,低聲道:“三百米,打了就走,別貪。”
後面兩人也各自抽出花機關,檢查了一下槍機,點頭。
他們的目光朝楊公館的方向望去。
數百米的巷道上,一切看起來都安靜得不能再安靜。
在他們的認知裡,有錢人家的保鏢最多守在院子裡,門口再站兩個瞌睡的夥計。
可三人萬萬想不到,他們面對的根本不是尋常軍閥、富商的護衛隊。
趙守誠知道小鬼子喜歡深夜偷襲,他在楊公館一千五百米處佈下了整整三道暗哨。
院子裡留下的護衛,是李景明的親兵。
領頭的黑影帶著兩人,剛摸進第一道防線不到二十步,身邊牆根的黑暗裡忽然探出兩條胳膊。
撲擊、鎖喉、扣腕、壓腿。
這一刻,他連扣扳機的機會都沒有,槍身被人從側面一壓,膝蓋窩同時捱了一腳,整個人一個趔趄。
嘴剛張開想喊,一隻滿是老繭的手就捂住了他半張臉,把他連人帶槍拖進牆角。
另外兩個黑影幾乎也在同一時間被按翻在地,一人手裡的花機關摔在青石板上,發出一聲沉悶的磕響,隨即被一隻腳踩住了槍身。
全程無聲無息,短短數秒,一場臨時預謀的深夜暗殺,便胎死腹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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