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局那邊已傳了話,修繕款折現五千大洋,今天會送到。
王宗燁還說上頭會再批一筆撫慰金,也就是精神損失費,可能有兩萬大洋。
早餐已經擺在桌上。
小米粥、油條、醬菜、白煮蛋,還有一碟腐乳。
楊宇霆剛坐下,李景明從門廊那頭走過來,低聲說道:“於先生,那位史記者又來了。”
楊宇霆端粥碗看著他,“哪個史記者?”
“申報的史昭華,史量才的侄女。”於珍在旁邊說,“昨天來採訪過槍擊案,在院子裡拍了不少照片。”
“史量才這個人不錯,”楊宇霆吹了吹粥面,“他侄女過來,多半是想挖杜沈開戰的內幕。有些話可以跟她說,不用藏著掖著。”
“帶到偏廳。”於珍點點頭放下筷子,擦了擦手起身。
於珍到時,史昭華站在桌邊,一手拎著兩隻鼓鼓囊囊的油紙包,另一隻手提著一隻藤籃,額頭掛著細汗,鼻尖亮晶晶的。
“史記者,這麼早?”於珍笑著打招呼。
“於先生,”史昭華見於珍進來,忙把東西放到桌上,“我不知道您吃早飯沒有,路上順道買的,給您帶了些……”
於珍低頭看了看:油紙包裡的油條、粢飯糕、燒餅,還有一包豆漿,豆漿包得嚴嚴實實,外頭還套了個草繩釦。
木盒裡是切片吐司,冰鎮鮮奶,還有兩塊沙利文西餐廳出品的精緻點心。
這是上海洋行買辦、租界權貴常吃的時髦吃食,於珍三年前倒是吃過。
“史記者,坐下一起吃,我一個人也吃不完。”於珍也不客套,坐下隨手端起溫熱豆漿,語氣隨和。
他笑了笑,“說吧,想問什麼?”
史昭華被一語戳破來意,臉頰微微泛紅,她悄悄吸了口氣後說道:“於先生,我想問,素來穩重沉穩的杜老闆為什麼突然打沈老闆?”
於珍放下豆漿,看著她緊張急切的眼神,笑道:“我接下來說的話,你可以拿去用作新聞素材,但這訊息,不能是從我這裡聽到的。”
“於先生,我明白的。”史昭華激動起來,拿出筆記本放在桌面,“我絕不會把訊息來源說出去!”
於珍說道:“昨晚槍擊楊公館的,是沈杏山的人,至於是他指使還是下面的人自行動手,目前尚不能明確。”
史昭華飛快地記,筆尖劃紙的聲音沙沙響。
“杜、沈二人的舊怨,你應該知道得比我清楚,這些就不說了。杜月笙查到了槍手,查到了沈家人借用其名號意圖挑撥離間,這就是杜月笙暴怒開戰的直接導火索”
聽到這些訊息時,正在記錄的史昭華手臂都在顫抖,不知是激動還是被嚇的。
她甚至不清楚,這樣的訊息,總編敢不敢發。
於珍的語速不快,儘可能讓史昭華的速記跟得上。
“杜月竹之所以要對沈杏山趕盡殺絕,是因為張嘯林接手了樊家地盤,已經威脅到他的地位。”
史昭華越聽越心驚,額頭開始冒汗,心臟砰砰狂跳,卻依舊在記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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