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樣才是最麻煩的。”管理韓僑社群的趙琬九也覺得難辦,“他殺日本人,把朝鮮人當兄弟養活。”
“可等到某一天,我們提起光復,民眾想的不是大韓民國,而是張總司令的救濟糧,到時候什麼都完了。”
“可我們現在還要靠他。”李東寧說道,“這時候公開跟他翻臉,國際輿論也不會站在我們這邊,還會失了民心。
現在,英美法都在關注張廷樞在朝鮮的一舉一動。張廷樞每下一城的訊息傳來,各國便有一份照會遞向南京。
特別是芳澤謙吉強烈抗議,上次遙控上海民眾為第19師團披麻戴孝的就是他,還在每次的使館團會議上還放了狠話,威脅各國。
“我們沒說要翻臉。”金鳳元接下話頭,“近衛軍是客軍,幫我們打日本,我們認。但朝鮮的主權、治權,不能退讓。”
李揆元說道:“這就需要金先生以大韓臨時政府的名義,向張廷樞提出訴求。”
金九搖了搖頭:“李團長,現在還沒到用政府名義的時候。”
趙琬九點點頭,“一旦用了政府名義,會激怒張廷樞,會利好日本。”
“要麼,他會直接佔了朝鮮,要麼他會退回吉林。到時候,你們怎麼辦?打得過他,還是打得過日本屯駐軍?”
李揆元啞火,他真沒想過這個問題。
“吉林他們回不去。”李東寧突然想到一個問題,“張廷樞已不屬於東北軍,一旦回到吉林,英美法日就有正當理由向南京施壓。”
“如果他們回不了吉林,”他眼神大變,“只能呆在朝鮮。”
“我也是這個意思。”李揆元馬上說道,“所以張廷樞肯定是不會離開的。”
金九點了點頭,“日本人用屠刀,我們認得出敵。他用米糧,我們卻分不清恩與毒。”
“李揆元,你這一步,不是忘恩負義,是在守家國底線。”
“金先生,”李揆元聲音有些哽咽,“我們欠人情可以,但絕不能欠了家國大義。”
一直沒說話的激進派金哲開口,“金先生,我覺得李團長說得對。”
“但有個問題需要考慮,一旦發聲,最高興的只有日本人。”
金九表情變得嚴肅起來,“所以,我們要借英美法的勢。張廷樞再強,敢忤逆這些強國嗎?”
李東守想了一會,搖了搖頭。
“如果現在發聲,又回到剛才的問題,如果他不打日本了,誰打?朝鮮被日本佔著,後果更嚴重。”
眾人沉默。
過了良久,金九說道:“既然如此,大家都好好想想,還有什麼辦法。”
“或者,等他把日本趕出朝鮮,我們再以大韓政府名義請他離開。這種情形,英美法都是樂意看到的。”
他長長吐出口氣,“至少現在我們沒有能力和他撕破臉。”
“他幫我們打日本人,是事實。可他要是以為朝鮮人只會磕頭謝恩,那他看錯我們了。”
李揆元站起身,朝金九鞠了一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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