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書言迅速傳令,抽調兩支近衛連,全員輕裝從城中斜插過去。
城西離江岸不到五里地,吉興帶著四五百號殘兵,正深一腳淺一腳在灌木雜草裡鑽,心裡七上八下。
他原以為躲進領館區就安全了,沒想到張廷樞敢帶兵硬闖。
這時候,他才知道,日本人根本保不住自己。
他想趁亂摸到江邊,看能不能找條船,或者乾脆泅渡過江,總比落在張廷樞手裡強。
剛摸到林子邊,還沒等喘口氣,一陣槍響,前面的士兵倒下十多個。
“吉興,放下武器投降。”對面有人喊道,“總司令說過,現在不殺你。”
吉興腿一軟,差點坐地上。
劉永貴一把扶住他,自己臉色也慘白得像紙一樣。
“讓他們阻擊,你護著我衝過去。”吉興低聲對劉永貴說道。
那些鐵王八的毀滅性殺傷力,早已深深烙印在劉永貴心底,知道根本不可能衝得過去。
他死死按住吉興的手腕,聲音帶著絕望,“鎮守使,現在突圍只是白白送死。”
“張廷樞說不殺我們,投降吧!”
顯然,他沒聽出剛才對方話中“現在”的含義。
吉興手腕顫抖,似乎連槍都拿不穩,最終徹底無力地垂下,眼底滿是絕望與不甘。
“降了……”
半個小時後,吉興和劉永貴被扔在岡田面前。
張廷樞用馬鞭梢指了指吉興,問岡田,“岡田總領事,這個人,你認識吧?”
岡田兼一被反綁著,頭髮散亂,西裝沾滿塵土,但還強撐著昂著頭。
“認識又如何?不認識又如何?日本總領事館有責任保護任何受到不公正壓迫的民眾,不論其身份!”
“張廷樞,你連自己人都殺,你就是個暴君!”
“張廷樞,你肆意屠戮本國官民,擅抓外邦領事,是在公然踐踏大日本帝國的駐外主權,是在踐踏國際公理。”
“帝國主權?”張廷樞驅馬兩步走到岡田兼一身前,俯視著他。
“你們這些狗日的也配談主權、談公理?”
張廷樞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
“你們在朝鮮半島,屠戮百姓、掠奪資源,強行吞併他國國土,踐踏千萬人的生存權利,何曾談過主權講過公理?”
“在延邊境內,你們借墾民滲透,借通商蠶食,挑唆族群矛盾,竊取我方山林資源,欺壓我國軍民,又何曾遵守過國際公約?”
張廷樞聲如洪鐘,字字如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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