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寧山谷,一處事先構築並經過精心偽裝的阻擊陣地。
戰壕挖得並不深,但角度刁鑽,射界開闊。208團第一排排長張競帆,正沿著戰壕彎腰疾走,一邊走一邊低聲呵斥。
“低頭,都把腦袋給我縮回來。金票?金票個屁,命沒了,金票給你老孃當紙錢燒嗎?”
一個會中文的朝鮮小隊長緊緊跟在他身邊,同聲傳譯。
他一把將一個探著頭,興奮地朝外張望的朝鮮獨立團新兵拍下來。
“鬼子的槍法,三百米內打你腦袋跟打西瓜似的,想死很容易,都他媽先給老子學會怎麼在戰場上活下來!”
戰壕裡,景象頗有層次。
每隔幾步,就有一名近衛團老兵,身邊圍著四五個或緊張、或激動、或茫然的朝鮮獨立團新兵。
更靠後一些的地方,則是新編1團的士兵,他們也伸長脖子看著,在學習。
“看好了,手裡這杆三八式,槍身長,後坐力小,但標尺得會看。”
近衛團一名叫王崇禮的老兵,把自己那支95式背在身後,拿過旁邊一個新兵手裡的三八步槍。
動作麻利地拉動槍栓,退出子彈,又壓進去。
“不用瞄頭,就打胸腹面積大的地方。穩住呼吸,食指慢慢加力……別猛扣。”
他一邊說,一邊示意那新兵趴到射擊位,親自糾正他的姿勢。
“肩膀頂實,腮貼住槍托,但不是死貼……對,就這樣。你睜兩隻眼乾什麼?標尺缺口、準星、鬼子,三點一線……”
類似的教導在整個前沿戰壕裡進行著。
近衛團的戰士們出奇地有耐心,他們並不急於讓這些新兵立刻成為神槍手,而是在反覆灌輸一些最基本的戰場生存和射擊法則。
如何利用掩體,如何觀察敵情,如何節省彈藥,以及最重要的隱蔽自己。
日軍73聯隊的散兵線,在望遠鏡裡逐漸清晰,黃乎乎一片,鋼盔反射著暗光。
“距離,一千二百米!”觀察哨低聲報數。
張競帆看了看身邊那些又忍不住想探頭的新兵,啐了一口。
“現在,聽我命令,全體都有,自由試射。記住剛才教的,打不中沒關係,只找感覺。”
一千二百米的距離,肉眼連小鬼子影子都看不到。
稍後,陣地上就響起了一陣爆豆般的槍聲。
三八式、遼十三式的聲音混雜在一起,子彈啾啾地飛向千米外的日軍佇列。
絕大多數子彈不知飛到了哪裡,僅有少數落在日軍前鋒周圍,打得泥土樹枝亂跳。
正督促部隊前進的73聯隊聯隊長齋藤彌平太,在望遠鏡裡看到這一幕先是一愣,隨即臉上露出輕蔑的冷笑。
“這麼遠就胡亂射擊?烏合之眾的支那軍果然是害怕了,在浪費他們寶貴的子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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