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的滿鐵線上,一列軍車正以時速40公里的速度全速疾馳。
車廂裡,張廷樞靠在椅背上閉目養神。
對面的沈書言正在擦槍,95式的槍管被他擦得鋥亮。
“旅座,”沈書言抬起頭,“奉天那邊……真不管了?”
張廷樞沒睜眼:“管什麼?”
“那些遊行的人,那些罵咱們的……”
“讓他們罵。”張廷樞的聲音很平靜,“罵幾句掉不了肉。等旅順打下來,再讓他們閉嘴。”
沈書言欲言又止。
“覺得委屈?”張廷樞忽然睜開眼。
沈書言沒吭聲,但表情說明了一切。
張廷樞笑了,那笑容裡帶著點冷意。
“沈團長,你知道這世上有兩種人最難對付。一種是敵人,明刀明槍,但殺了就是。”
“另一種是自己人,他們可能出於愚昧,可能只是想過安穩日子。可就是這些人,往往比小鬼子更傷人。”
“他們不是壞,只是蠢。”沈書言點點頭,“但是蠢,比壞更能幹壞事!”
他看向窗外飛馳而過的夜色。
張廷樞躺在床鋪上,閉著眼睛。
“蠢得過頭了,就殺掉。日本人殺得,我為什麼殺不得?直奉、北伐,還有中原大戰,兩黨大戰,不都是中國人殺中國人?”
“至於罵名……”他笑了笑,“我會在乎嗎?”
“等哪天日本人真打進來,屠了他們的城,殺了他們的親人,他們自然會明白今天咱們為什麼殺人。”
沈書言笑了笑,“旅座,鬼子打進來,他們也會說是你先挑起來的。”
“管他?”張廷樞重新閉上眼睛,“抓緊時間休息。到了旅順,讓全團打鬼子洩洩火。”
沈書言點了兩支菸,塞了一支在他嘴裡。
“旅座,張小六回來之後呢?輔帥會怎麼做?”
張廷樞閉著眼睛吸了口煙,“張小六是唯一繼承人,任何人都沒有權利改變,包括張作相。”
沈書言再次笑了起來,“也對,他當他的少帥,當他的海陸空副總司令。”
“但誰當東北王,我們說了算。”
張廷樞沒有回話,似乎睡著了,只有菸頭還在一閃一閃。
軍車繼續向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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