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前攻勢兇悍、晝夜猛攻的日軍第37旅團,突然收斂了鋒芒,再也沒有發起大規模叢集衝鋒。
僅隔三差五派出中隊甚至小隊規模的兵力,在迫擊炮的零星掩護下,發起試探性的衝鋒。
往往衝不到四百米那條無形的死亡線,就遭到一陣不算猛烈的打擊,丟下幾具屍體或傷員,便迅速縮了回去。
更多的時候,是繼續派遣那些熟悉地形的朝奸,三五一夥,像土撥鼠一樣鑽入深山老林。
或者乾脆搞些放火燒山的下作勾當進行騷擾。
不過這些行動大多如石沉大海,偶爾有零星的槍聲或慘叫從密林深處傳來,隨後便是更深的寂靜。
這種“磨洋工”式的打法,讓會寧師部裡的方渡遠有些摸不著頭腦。
他站在指揮所的觀察口,用望遠鏡看著遠處日軍陣地上那些隱約的黃點,眉頭擰成了疙瘩。
他知道鬼子的狡詐本性,這般反常的打法讓他心底隱隱發沉,卻始終摸不透日軍的真實意圖。
“師長,小鬼子這唱的是哪出?捱了揍,反倒蔫了?”
208團團長羅吉樹湊過來,遞上一支菸。
“是不合常理。”方渡遠沒接,搖了搖頭。
“按鬼子的脾氣,吃了虧,更應該紅了眼往上撲才對,但這樣打……正合我們的心意。”
“不管他們耍什麼花樣,我們按總司令的既定方略打。只要我們自己不亂,鬼子玩不出什麼大名堂。”
百思不得其解之下,方渡遠索性不再深究。
亂世行軍打仗,最忌諱自作聰明,過度揣測上意與敵軍佈局。
很多深層的戰略博弈,根本不是前線將領能夠觸碰的領域。
想得太多,反而容易誤判局勢。
他手握一萬兩千餘守軍,依託會寧、鍾城、穩城三線工事,陣地穩固、彈藥充足,正面防守綽綽有餘。
不管日軍藏著什麼陰招,只要己方穩紮穩打,任憑對方暗流湧動,也掀不起太大風浪。
方渡遠把心頭那點疑慮強行壓了下去,叫來209團團長方見賢。
“方團長,你帶一個營,再抽調部分獨立團可靠的人手,立刻返回會寧、鍾城、穩城三城。”
“把城裡再給我細細篦一遍,重點是城內可能還有上次遺漏的朝奸電臺。”
“明白!”方見賢挺身領命,立刻轉身出去佈置。
安排完城內清查,方渡遠心裡的不安並未完全消除。
他坐到電臺前,親自口述,讓報務員給輔帥張作相發去一份詳盡的戰況彙報。
特別強調了日軍近期反常的“消極”進攻姿態,以及己方利用狙擊和精準步槍火力有效遏制敵重火力的戰術細節。
電報發出去不久,回覆就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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