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轉過頭盯著彼得羅夫。
“碑,以後我們自己立。當前所有人力、物料一切開銷,由毛方全額承擔。”
“可以。”彼得羅夫毫不猶豫應下,“我方會馬上安排。”
他沒再多說,敬了個禮,轉身走了。
“操他媽的毛子……”王景陽從牙縫裡擠出聲音,帶著血沫子,“假慈悲……”
“是張總司令。”梁忠甲吐出口氣,“沒他,咱們這會兒屍體都硬了,你以為毛子會多看半眼?”
韓光第說不了話,胸膛劇烈起伏。
道理都懂,可這“情”承得憋屈,像是在心裡塞了一把碎玻璃,又疼又澀。
不到一個小時,遠處煙塵滾滾,大批毛熊後勤車隊、騾馬運輸車源源不斷駛來,整齊停放在兩軍陣地中間的空曠地帶。
成袋的黑列巴、壓縮麥餅,鹹香頂餓的醃製肥豬肉,隨軍配發的粗製砂糖與野戰紅茶等物資,一應俱全。
醫療物資更是遠超常規配置,消毒酒精、脫脂繃帶、止血藥粉、消炎外敷藥膏、骨折夾板、簡易戰地手術器械一應俱全。
十餘毛熊隨軍軍醫,衛生兵攜帶藥箱同步抵達,在礦洞外圍搭設臨時救護點。
除此之外,還有淨水木桶、鑄鐵行軍爐、全套野戰炊具等。
物資運送完畢,毛熊35師參謀長親自帶隊抵達,身旁跟著專職翻譯。
他主動走進礦洞,姿態謙和,沒有半分戰勝方的傲慢。
他想主動與梁忠甲、韓光第等人握手,沒人理他。
整場交談看似是戰後慰問,寒暄交好,實則句句旁敲側擊,目的性極強。
他反覆試探打聽張廷樞的底細,追問那場顛覆戰局、無人能解的“天外飛彈”,究竟是什麼新式武器,依託何種載體。
梁忠甲心中瞭然,面上卻不動聲色。
他本就對張廷樞的底牌一無所知,完全不清楚對方的戰力。
“張總司令的部署與作戰武器,屬於東北軍最高軍事機密,無可奉告。”
他是真不知道,就算知道,也不可能說。
參謀長碰了一鼻子灰,又寒暄幾句,悻悻走了。
隨後,梁忠甲等人看到了更震撼的一幕。
至少四個團的毛熊士兵,脫下軍裝外套,只穿著襯衣或粗布衫,扛著鐵鍬鎬頭,排著隊走向那片屍橫遍野的戰場。
他們沒有帶槍,沉默地開始幹活。
戰死官兵的破碎軍裝、隨身號牌、鏽蝕步槍零件被逐一整理歸類,深埋彈坑的碎骨殘軀,被士兵小心翼翼撿拾收攏。
毛兵用擔架或直接用手,將一具具已經僵硬,或殘缺不全的遺體抬到指定的窪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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