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光第渾身傷口緊繃,連日積壓的憋屈、悲憤、委屈,都在這一刻散發出來。
他死死咬緊牙關,想要強忍失態,可肩膀依舊不受控制地顫抖。
鐵血戰將的傲骨,終究抵不過絕境逢生後的激動。
鋼鐵洪流在帳篷區兩百米外緩緩停下,引擎低吼著,沒有熄火。
各部戰車迅速分散佈防,十數輛主戰坦克、反坦克炮、自行火炮呈扇形鋪開,炮口統一對準35師高地駐地。
炮口微微抬高,不直接瞄準陣地人員,卻自帶絕對的威懾。
近衛101團、102團、105團全員下車列陣,迅速接管整片前沿戰場,以及談判場地與礦洞外圍所有警戒區域。
最前面幾輛造型兇悍、輪胎高大的敞篷越野車開近營帳,車門開啟,幾個人跳了下來。
當先一人,身姿挺拔,身上沒有太多顯眼的標識,但往那裡一站,就是絕對的中心。
張廷樞目光掃過眼前這片慘狀。
寥寥幾百名傷痕累累、形銷骨立的殘兵,以及他們身後那些帳篷。
還有遠處一個個新堆起的土包。
他的眼神沉靜,看不出太多情緒,目光在那一片艱難舉臂敬禮的身影上停留了片刻。
張廷樞身後,沈書言、盧屹峰、範臨、趙守誠、王振山等主要軍官迅速跟上,在他身後一字排開。
張廷樞抬起手,莊重回禮。
他身後的軍官們同時動作,整齊劃一。
禮畢。
張廷樞大步走到被梁忠甲攙扶著的韓光第面前。
韓光第想掙扎著站直,被他輕輕按住肩膀。
“韓旅長,辛苦了。”張廷樞聲音帶著一種能夠穩定人心的力量。
“你們發的電報,我收到了。”
“15旅、17旅死守國門,浴血死戰,沒有丟東北軍的臉,沒有丟中國軍人的風骨。”
“17旅的血,不會白流。這筆賬,有人得還,有人得償。”
韓光第嘴唇哆嗦著,想說話,可嗓子啞得根本說不出來。
他只能重重點頭,眼淚流得更加兇猛,喉嚨裡發出模糊的哽咽。
張廷樞沒再多說,轉頭對沈書言道:“讓後勤立刻開伙,生火做飯。熱的,管飽。”
“是!”沈書言立刻轉身去安排。
自始至終,張廷樞的目光,都沒有向遠處毛熊駐軍方向瞥過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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