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車按了一聲喇叭,趙守誠看向後視鏡,後車隊員打著特定手勢。
“楊叔,我們被跟蹤了。”趙守誠平靜說道,“後面有一輛車跟著。”
楊宇霆說道:“先不回工廠,去公館。”
楊公館,是他讓高紀毅幾天前才買好的,想著張廷樞應該會過來,到時候有個落腳的地方。
這個地方離機械廠只有不到五百米,說是公館,其實就是個帶高牆的兩進院落大宅,屬於本地頂級鄉紳公館,不是純西式洋房。
如果住在張小六的產業裡,怎麼都不太方便。現在上海人對奉系沒有好感,萬一東北運過來的貨被上海抵制,會打亂張廷樞的佈局。
撕破臉是小事,讓東北民眾少一些進項就不好了。
跟蹤的車輛一直跟到楊公館,看到他們進去這才離開。
進到裡面,高紀毅已經等候多時。
見到眾人進門,高紀毅起身笑道:“總參議,英國馬可尼遠東代理那邊的裝置談下來了。”
他把一份合同放在桌上。
“十臺100瓦發射整機,配套天線、電源、備件,全部到位。鮑毓才有正規註冊遠洋輪船公司船籍證明,沒怎麼為難我們。”
楊宇霆點點頭,讓胡蘭春把合同看了一遍,確認沒問題,他問道:“斧頭幫的事,你知道多少?”
高紀毅坐到一旁椅子上,緩緩說道:“斧頭幫是滬上一塊出了名的硬刺頭,就連青幫也不願輕易招惹他們。”
“這幫人都是亡命之徒,做事不計後果,華界、租界,只要提起斧頭幫,心裡都忌憚三分。”
接著,高紀毅又說起了上海主要幫派。
上海青幫分三路。
黃金榮紮根法租界,靠的是法國人。
杜月笙跟南京那邊走得近。
張嘯林對虹口日本洋行的生意他都接,與日本人經常來往。
還有個叫常玉清的青幫老頭子,日本人每年貼錢給他,紗廠工人鬧事,全靠他的門徒去壓。
王亞樵那夥斧頭黨,是日本人的眼中釘,給錢都收買不動。
黑龍會、東亞同文書院則是日本幫派,另外還有日本浪人團體。
於珍說道:“總參議,我們被人盯上了。”
“你是覺得我太高調了?”楊宇霆笑道,“想在上海做大做強,我們不可能悶頭悶腦,他們想幹什麼,老子接住。”
李景明說道:“總參議,警戒的事我會安排。”
楊宇霆搖了搖頭說:“警戒的事交給守誠,你的人配合。”
李景明看了趙守誠一眼,嗯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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