樊瑾丞看著他,“後生,上海灘的規矩,是我們這些老頭子定的。你殺我義子,可知後果?”
“上海灘現在還哪有規矩?” 趙守誠敬老,不在乎與他多聊兩句,“樊少山為非作歹,禍根是你自己種下的。”
樊瑾丞臉色沉了下來,冷笑道:“老夫樊瑾丞,上海灘半數堂口、半數大佬都要敬我七分。你一個無名後生,敢動我樊家,就不怕滬上成為爾等埋骨之地。”
“如果是滬上阿姨,倒能埋了我們,樊家男人,不行。”趙守誠呵呵笑道,“你的輩分臉面,在我這裡一文不值。”
樊瑾丞喘息粗重。
趙守誠繼續說道:“樊老頭,舊規矩早就該碎了。”
“你以為張嘯林為你賣命,杜月笙敬你三分,租界洋人給你臉面,就沒有敢動你?”
樊瑾丞臉色變了變,終於察覺到不對勁。
他以為,對方既然已經動了樊少山,就不可能再動自己。
青幫大字輩,不論是在斧頭幫、英法日美,還是駐滬國軍,都是山一般的存在。
就算是行事無忌的斧頭幫,也不可能敢動大字頭的人。
可樊瑾丞看得出,對方眼神太冷,想殺自己的底氣很足。
他不是不知道樊少山想給那個楊凌閣一個教訓,卻半點都沒有放在心上。
自張宗昌、孫傳芳上半年全線北撤,上海本就成了青幫的世界,是連南京、日本也要拉攏的存在,根本無人敢惹。
樊瑾丞喉頭滾動,壓下驚怒沉聲追問:“你們……是楊凌閣的人?”
“炸天幫!”趙守誠臉上的笑意斂起,“今日,清舊惡,破舊規,除舊人。”
他抬手,一名近衛兵亮出手中的三稜軍刺。
這一刻,樊瑾丞瞬間遍體生寒,他終於慌了,聲音微顫,“你們……是軍方的人?你們到底想幹什麼!”
“收你的命,平樊家的惡!”趙守誠沒有多餘廢話,語氣冰冷。
似一夜寒風過境,破曉時分的上海灘,徹底炸開了鍋。
沒人能夠想到,青幫樊家三口盡數斃命,滿門覆沒。
特別是樊瑾丞,青幫僅存的幾位大字輩之一,輩分高得嚇人,連假天字輩的黃金榮見了,也要尊稱一聲“樊老”。
青幫大字輩元老樊瑾丞,殞命法租界八仙橋宅邸,歸屬麥蘭巡捕房管轄。
其義子樊少山橫屍貝勒路石庫門洋房,落於霞飛巡捕房轄區。
樊少柏倒在十六鋪東昌渡碼頭,歸華界上海市警局管轄。
三處命案,橫跨法租界兩大核心捕房與華界軍警轄區,三地同步案發,只留下一地雞毛。
天剛矇矇亮,上海各大報社連夜改版、加急印刷號外。手握高層人脈的報社,更是連夜打通巡捕房內線,拿到了現場實拍原圖。
“炸天幫到此一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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