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墨林抬頭看向杜月笙,嚥了咽口水,“先生,這名記者是史量才的侄女。”
杜月笙嗯了一聲,“既然這樣,手就別砍了,把手打腫就行。”
“可能也不行。”萬墨林嚥了第二口,“報道里的訊息人士……應該是楊公館於珍。”
“昨天我去送撫慰金時,正好遇到這名記者從楊公館出來,女傭說兩次都是於珍親自接待的。”
“那就算了!”杜月笙深深吸了口氣,“反正這種事別人遲早會知道。這報道一出來,炸天幫是楊總參議的人也瞞不住了。”
哪知萬墨林嚥了第三口,顫抖,“先生,可能算不了。”
杜月笙看著他,眼神疑惑,“連手板都不打了,你還要我怎樣?”
“張嘯林可能會動手,”萬墨林嚥了第四口,“楊先生可能又會懷疑到我們頭上來。”
杜月笙愣了一下,突然吼了起來,“那你還坐在這裡幹什麼?還不過去?”
“先生,給張嘯林打個電話就行。”萬墨林建議道。
杜月笙看著他,冷冷開口,“臉都被報紙撕破了,你打電話他更來勁。”
“我現在就去。”萬墨林放下報紙,急匆匆出了門。
華格臬路張公館,二樓書房。
腿腳麻利的傭人捧著一份《申報》遞到跟前,神色有些不安,“先生,剛買到的,街上都在喊。”
志得意滿的張嘯林沒當一回事,放下茶杯接過報紙,帥氣抖開。
頭版標題是黑體加粗的字:“大亨之戰細節曝光!大字輩沈杏山一夜塌臺!”
下面一行引題寫得更是戳眼。
“三鑫公司龍虎鬥,杜月笙再壓張嘯林!”
看到標題,張嘯林的眼皮就吊了起來,看了兩行,眼皮吊得越來越高。
報道把杜月笙夜襲沈杏山煙土棧的每一步,都拆了出來,連大八股黨、小八股黨多年的恩怨債都一塊捋得清清楚楚。
末尾更有一條加了著重號的“本報特稿”。
據訊息人士透露,沈杏山這次倒灶,表面是昔日宿怨,真正的原因是張嘯林想借樊家的地盤,壓杜月笙一頭。
杜老闆不爽,借宿怨搶佔沈杏山地盤,維持三亨當前地位。
看到這裡時,張嘯林的臉早就黑了。
他把那份《申報》狠狠摔在紅木桌上,連桌上的茶盞都被嚇了一跳,直接滾到地上把自己給摔死了。
樊瑾丞死了,樊家人現在基本歸他張嘯林使喚,這件事江湖上大家都知道。
可誰也不會拿到明面上說。
他借樊家地盤壓杜月笙,那是手段,是男人跟男人在桌子底下爭女人的那隻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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