飯吃到一半,張廷樞擱下筷子,看向楊宇霆。
“楊叔,有個事需要您與杜月笙那邊打個招呼。”
楊宇霆一怔,“招呼什麼?”
張廷樞說道:“從今往後,杜月笙名下的花園洋房,全交給老布的人翻新養護。他名下的舞廳、賭場、戲院,只要缺人手,老布的兵都能去做僱員。”
在上海,洋房翻新養護、娛樂場僱員屬於最安全的身份。
俄僑在霞飛路做工、開店,天經地義,特別是杜月笙的地盤,巡捕都不會查。
布留赫爾聽罷,眼中滿是感激,“張大哥想得周全。”
“可你這麼安排,杜月笙會起疑。”楊宇霆有些猶疑,“他精明得很,憑空冒出一支俄國工程隊,專挑他的產業下手,他能不查底細?”
張廷樞笑了笑,“正因為杜月笙精明,他才會答應。你想想,他能跟楊總參議搭上合作,求都求不來的榮幸。”
楊宇霆覺得甚有道理。
“張嘯林那邊有一批白俄打手。” 張廷樞喝了口飲料,“杜月笙和張嘯林正明爭暗鬥,他巴不得以俄製俄,這樣紅俄就能名正言順地打白俄。”
“張大哥此法,堪比諸葛。”布留赫爾感慨不已,“這盤棋,翻過來倒過去,處處都有用處。”
楊宇霆也琢磨出味來,“杜月笙多半會以為,這批俄毛兵是我手下的僱傭兵,可以很好地接個善緣。”
“不止杜月笙。”張廷樞繼續說了起來,“小日本也一直在拉攏白俄,但現在白俄大多為英法所用。”
“既然川島芳子認為您是孫傳芳舊部,那我未必不能是張宗昌的舊部,手下有些毛熊僱傭兵合情合理。川島芳子要是知道了,肯定想用。”
楊宇霆笑著說道:“這麼說,總司令想和我這個老頭子爭寵?”
布留赫爾像沒有聽見,耳朵卻在一扇一扇的,聽得很仔細。
“楊叔,我可不想坐公交。”張廷樞看著偷聽的布留赫爾,“老布,要不要你去川島身邊,她肯定把你當嫪毐一樣寵幸。”
刺日嗎?
布留赫爾當然想。
他搖了搖頭,“不行,日本陸軍檔案裡肯定有我在廣州的資料,容易被認出來。”
“那都是幾年前的事了,”張廷樞鄙視這個膽小鬼,“就算你現在站在田中隆吉面前,他只會當你是隻大白俄。”
布留赫爾問道,“這麼說的話,你也可以去。”
“這不是我的本錢沒你厚嘛!”張廷樞自我羞辱。
楊宇霆見他在餐桌上開車,有些煩躁,“老子還在這裡呢,能不能說點有用的?”
要不要問問川島那啥?
老子要臉!
“楊叔,泱泱中華,可不止三十六計。”張廷樞笑道,“只要能打小日本的計,就是好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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