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宇霆看著趙守誠走出院門,心裡又嘀咕了一句:張廷樞又怎麼樣?張小六老子不是沒罵過。
這話他也就只在心裡想想,無論如何不敢當趙守誠那個反骨仔的面說。
他轉過身來,問胡蘭春,“鮑毓才那三船貨,怎麼樣了?”
“貨已經進了咱們的倉。”胡蘭春說道,“對外說貨源來自山東外海、浙東漁商、關外散商囤貨,由東寧公司代銷。”
楊宇霆嗯了一聲,“市面上反應怎麼樣?”
胡蘭春說道:“洋行過來問了幾家,英商怡和、美商旗昌都派人來看過樣品,問了個大概價目。有幾家老牌貨棧想籤代銷分賬協議,洽談意願很強。”
“倒是本土老牌商行、南北貨商,至今無人主動接洽。”
“這也不奇怪。”於珍在旁邊接過話,“總參與杜月笙的擂臺賽還沒出結果。本地商人不敢得罪杜月笙,自然不會貿然來東寧拿貨。”
楊宇霆嘆道:“他們在觀望,到底是炸天幫大,還是杜月笙大。”
於珍笑道:“等杜月笙那邊沒有動靜,本地貨商就會搶著來拿貨了。”
胡蘭春點頭稱是,“連杜月笙都不敢得罪的人,他們沒理由不來結交,我們以後的貨會非常好銷。”
他停了一下,補充道:“洋行的合作意向看似熱忱懇切,實則暗藏私心。連日來,多家洋行洽談之餘,頻頻旁敲側擊,打探我們貨源的來路與背後靠山。”
“不必在意,也無需刻意掩飾與炸天幫的關係。”楊宇霆擺擺手,“先做生意,有錢不賺是傻子。”
他喝了口水,正要上樓午休,葛青從門外快步進來,神色有些古怪。
“總參,那個金碧輝來了,說想和楊老闆談生意。”
楊宇霆非常意外,沒想到她竟然會直接摸到楊公館來。
這才唸叨幾天,真把這妖女“想”過來了?
於珍也有些意外,說道:“總參,她既然主動送上門來,不如見一見。反正她還不知道身份早露了,咱們倒可以瞧瞧她想幹什麼。”
楊宇霆走到窗邊,掀起一角窗簾往外看。
於珍與胡蘭春也趕緊湊了過去,急切想看看那個千年女妖長什麼模樣。
院門之外,豔陽灑落,天光正好。
楊公館門口,一名身著素雅淡色旗袍的年輕女子靜靜立在那裡,身姿纖細挺拔,氣質溫婉清冷,周身沒有金銀珠玉裝飾,簡約素淨,卻自帶一股沉澱已久的貴氣。
她手裡拎著一隻手袋,沒有任何不安的小動作,就那麼安安靜靜地立在門前。
她身邊站著兩名黑衣隨從,腰背挺拔,一看便知是受過正規訓練的人。
楊宇霆三人見對方這般清麗脫俗的模樣,與趙守誠口中所言的陰狠狡詐,妖媚禍世的女諜形象截然不同
“這就是她?這麼小?”楊宇霆放下窗簾,看了又跑進來的趙守誠一眼,“這就是你說的那個千年女妖?不是二八豆蔻嗎?”
趙守誠也湊到窗邊看了一眼,撓了撓頭。
“楊叔,說實話,我沒見過川島芳子年輕時候的真人。但上海灘叫金碧輝的,只有川島芳子一個人,這錯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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