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來就是有大病!”
林風猛吸了一口煙,語氣變得極度鄙夷,“七十年代的時候,有個叫張紅兵的中學生,就因為他親媽在家裡抱怨了幾句,他就跑去把親媽給舉報了,最後導致他媽被槍斃。後來呢?他成大義滅親的典範了!”
“我呸!”林風毫不掩飾眼中的噁心,“為了一個虛名,連給了自己性命的親媽都不放過,那叫英雄?那特麼叫六親不認的畜生!”
“我泱泱華夏五千年,老祖宗講究的是父為子隱,子為父隱!”
“這是刻在中國人骨子裡的人倫孝道。人要是連家都護不住,連最親的人都不敢保,他還談什麼保衛國家保衛人民?那不是純扯淡嗎!”
林風一把將菸蒂按滅在欄杆上,目光灼灼。
“蘇叔,你今天為了家人,連自己最在乎的底線和前途都敢押上去賭,這才叫有血有肉,這才是帶種的真爺們兒!誰要是敢說您一句不是,我林風第一個大耳刮子抽他!”
陽臺外的晚風吹散了濃重的煙味。
蘇振國看著眼前這個眼神明亮、言辭粗鄙卻又極度通透的少年。
二十年來,他一直被“正義”和“原則”這兩道沉重的枷鎖壓得喘不過氣,尤其是今天親手撕毀罪證後,那種自我厭惡感幾乎要把他逼瘋。
可現在,林風這番充斥著市井智慧、離經叛道卻又充滿人情味的世俗價值觀,
就像是一把大鐵錘,將他心底那座名叫“自我審判”的道德牢籠,砸得粉碎。
是啊,連家都護不住,算什麼男人。
蘇振國感到了一陣前所未有的輕鬆。
他終於真正地、徹底地放下了戒備。
“你小子,這張嘴是真能說。”蘇振國嘴角終於勾起了一抹真心實意的笑容,他彈了彈菸灰,話鋒一轉,“不過,那賬本你怎麼記這麼清楚?不會是留副本了吧?”
“怎麼可能!”
林風一聽,立馬拍著胸脯保證,“蘇叔,您也太小看我了。我今年高考七百三十六分,全省理科狀元。這過目不忘的本事可是省教研室特級教師蓋過章的。”
“再說了,我現在手裡握著下金蛋的廠子,以後前途無量。副本那玩意兒又沒有法律效力,我留著那種隨時會爆炸的雷在身邊幹嘛?找死也不是這麼找的啊!”
這個解釋,無懈可擊。
蘇振國眼底最後的一絲隱憂也終於散去。
他轉過身,重重地在林風肩膀上拍了兩下,力道很大。
“行了。回去吧。”
蘇振國拉開陽臺的門,指了指餐廳桌子上剩下的那兩瓶二鍋頭,語氣裡再也沒有了試探和敵意,反而多了一種護犢子的豪爽。
“陪你老丈人,把剩下的酒喝完!”
林風咧嘴一笑,大步走了出去。
這頓鴻門宴沒白喝,他終於把這位難纏的岳父,徹底拿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