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天放淚如雨下,老臉上寫滿了無盡的悔恨與愧疚,
“爸爸真的不知道你的存在……爸爸一直以為,這輩子只有靈兒這一個女兒……如果早知道……哪怕死,哪怕拼上老命……爸爸也要把你搶回來啊!我的盈兒……我的女兒……你這二十年……受苦了……受苦了啊……”
他一邊哭泣,一邊不停地道歉。
沈盈看著眼前這個素未謀面的父親,那顆早已封多年的冰冷道心,再一次劇烈地顫動起來。
這,是一個為了生下她、為了保護她、哪怕是被矇蔽了整整二十年依然對她充滿了愧疚和愛意的親生父親。
雖然父親他弱小,卑微,甚至連修仙的門檻都摸不到。
但,這種血脈相連、生生不息的“情”和“愛”,卻是她從小到大,在那個冰冷的聖天宗、在那個弱肉強食的修仙界中,從未接觸過、也從未感受過的溫度。
冰封的心房,在這洶湧的、純粹的父愛面前,裂開了更大的縫隙。
一種陌生的酸楚感,緩緩湧上她心頭。
沉默了良久,沈盈微微吸了一口氣,那聲在喉嚨裡盤旋了許久的、陌生至極的稱呼,終於輕輕地吐出來:
“爹。”
沈天放渾身劇震。
他顫抖著,哽咽著,重重地“哎”了一聲,沈靈也流著淚笑了,緊緊握住父親的手。
沈北川背過身去,老淚縱橫……
林辰站在一旁,看著這破碎多年、又因血脈相認而重聚的“一家四口”,微微頷首。
這世間的萬物,皆逃不過這血脈的羈絆。
即便是斷絕了七情六慾的修仙者,也是一樣。
沈天放看著兩個女兒,“靈兒,盈兒。”
“爹沒用……被人騙了二十年,連自己有幾個孩子都不知道,沒保護好你們娘,也沒能早點找到盈兒,讓你們姐妹分離,吃了這麼多苦……”
他頓了頓,目光轉向林辰,語氣懇切到了極點:“林先生,大恩不言謝。您對我們沈家,對我這兩個女兒的恩情,我沈天放這輩子都還不清。能否……讓她們跟著您一輩子,我就是現在閉眼,也能安心了。”
沈北川也走了過來,對著林辰深深一躬,聲音哽咽:“林先生,老朽別無他求,只求您……收下我這兩個苦命的孫女。靈兒對您的心,天地可鑑。盈兒她……性子冷,不善言辭,但心地是好的。只要她們能得您庇護,老朽將來九泉之下,見到列祖列宗和宋氏,也能有個交代了。”
沈靈沒有絲毫猶豫,盈盈拜倒,眼中只有毫無保留的信任、依戀與深情:“靈兒此生,願永遠追隨林先生。為奴為婢,生死不離。”
沈盈站在原地,看著沈靈如此徹底放低姿態,心情一時間複雜到了極點。
她看著林辰。
這個男人,強大,神秘,揭開了她身世的謎團,也帶來了沈家血淋淋的真相。
但……
她可是聖天宗高高在上的聖女沈盈!
斷絕七情六慾,習慣了掌控和獨立,何曾需要託付於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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