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山河心中不悅，但以他的城府，自然不會如毛頭小子般直接發作。
他只是穩穩地端著酒杯，對恭敬站在一旁的沈北川說道：
“北川小友大喜之日，老夫軍務纏身，來遲一步，莫要見怪。恭喜了！”
沈北川立刻躬身，雙手舉杯，語氣帶著恰到好處的受寵若驚：“上將軍言重了！您日理萬機，能撥冗前來，已是北川天大的幸事，沈家蓬蓽生輝！這杯酒，北川先乾為敬，謝上將軍厚愛！”
說完，他一仰頭，將杯中酒一飲而盡，動作乾脆利落，給足了顧山河面子。
喝完後，他又立即補充道：“上將軍，您軍務操勞，待會我再讓人從庫房挑些品質最好的冰靈礦給您送過去。”
沈北川知道顧山河需要冰靈礦，這也是沈家能與顧家搭上線、獲得些許庇護的重要籌碼。
顧山河面色不變，只是微微頷首，淡淡道：“沈家主有心了。”
然而，他手中的酒杯依然未動，緩緩站起身——
這個動作，讓剛剛坐下的賓客們紛紛再次起立。
顧山河舉起酒杯，目光環視全場，
“今日沈家主大喜，老夫就不多作打擾了。這杯酒，敬新人，也敬諸位遠道而來的朋友。諸位，吃好，喝好。”
這是要舉杯共飲，給這場婚宴一個體面的收尾，也是他顧山河駕臨的“點睛之筆”。
能與京城顧家家主、手握重權的顧山河上將在同一場合舉杯共飲，對在場絕大多數人來說，確實是足以吹噓一輩子的榮耀。
所有人，無論是本地豪紳，還是外地富商，抑或是與沈家交好的官員，此刻都激動地雙手捧杯，目光熱切地看向顧山河，等待著他先飲下那杯酒。
然後他們便會齊聲祝賀，飲盡杯中酒，完成這充滿儀式感的一幕。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顧山河和他手中的酒杯上。
除了次主桌。
林辰用筷子夾起一塊看起來還不錯的清蒸魚，放入口中，慢慢咀嚼，依舊置身事外一般。
凌楚楚斜倚著椅背，手裡把玩著一個空酒杯，嘴角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趙雨柔看林辰自顧自地吃飯，也肆無忌憚地大快朵頤。
沈靈有些緊張，她看了看周圍肅立的人群，選擇低下頭，小口吃著面前的菜，但動作明顯僵硬。
沈盈則放鬆許多，堂堂聖天宗的聖女，面對一個世俗界的將軍？不過是一個小小的宗師，連入眼的資格都沒有。
他們五人，就這麼靜靜地坐著，吃著，與全場肅立舉杯的場景，形成了刺眼至極的對比。
全場，再次落針可聞。
只有夜風拂過燈籠的細微聲響，以及人們壓抑的呼吸聲。
顧山河舉杯的動作，再次頓住了，握著酒杯的手指，微微收緊。
站在他身旁的顧長安，早已氣得臉色鐵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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