櫃檯後的孫婆婆孫蘭芳早已經站直了身子。
看著自家主人走下樓梯，孫蘭芳那張佈滿皺紋的蒼老臉龐上，難得地浮現出一抹由衷的激動與欣慰。
她快步迎上前去，雙膝微微彎曲，行了一個古老且標準的軍禮。
“恭喜主人。”
孫蘭芳的聲音微微顫抖，帶著歷經滄桑後的釋然，“我們在這座風雪交加的破落城池裡，等待了整整十年……今日，終於再次見到這位大人了。”
十年。
聞言，女子的腳步微微一頓。
她站在樓梯的最後一級臺階上，抬起頭，目光透過大堂殘破的窗戶，望向外面那被風雪徹底吞噬的夜空。
“只是十年而已。”
女子的聲音依舊空靈、冷冽，但若是仔細聽，便能察覺到那冰冷外殼下，劇烈跳動的炙熱火光。
“為了能再見他一面……別說是十年，便是一千年、一萬年，我也能等。”
孫蘭芳看著自家主人那決絕的眼神，心中猛地一酸。
她張了張嘴，似乎有什麼話梗在喉嚨裡，猶豫了片刻，終究還是咬了咬牙，低聲說道：
“主人對大人的情意，天地可鑑。只是……下官這段時間，仔細調查過這位林辰大人在現代的底細……”
孫蘭芳的眉頭緊緊鎖在一起，語氣中帶著幾分為自家主人抱不平的憤懣：
“這位大人在這裡，不僅已經成婚，而且……紅顏知己眾多。他有一位領了現代婚書的‘正宮’妻子，名叫蘇傾城。除此之外，還有各路勢力的絕色女子，皆與他關係匪淺，可謂是……妻妾成群。”
說到這裡，孫蘭芳抬起頭，看著女子那被斗篷遮掩的清冷絕塵之姿，痛心疾首道：
“主人，您乃是千金之軀！是何等尊貴的存在！您為了他，放棄了一切，甚至冒著神魂俱滅的危險追隨至此。如今他身邊卻已經有了那麼多凡俗女子，您這般委曲求全，會不會太過……”
“太過卑微了，是嗎？”女子輕聲打斷了孫蘭芳的話。
“下官不敢！”孫蘭芳連忙低頭。
女子並沒有生氣。
她緩緩搖了搖頭，嘴角勾起一抹悽美而溫柔的笑意。
“蘭芳，你錯了。”
女子的目光彷彿穿透了時空的阻隔，回到了那個金戈鐵馬、血流成河的遙遠年代。
“在真正的情字面前，沒有高低貴賤，也沒有什麼千金之軀。”
她伸出那隻白皙如玉的手，輕輕按在自己的胸口，感受著那顆為了那個人而跳動的心臟。
“只要能和他長相廝守，我不介意任何身份。做妻也好，做妾也罷，哪怕只是做一個默默跟在他身邊的劍侍，我也甘之如飴。”
女子的聲音逐漸低沉，帶著一絲後怕的微顫：“蘭芳，若是當年沒有他……我現在，早已成了一堆冰冷的枯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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