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言一齣,朝堂震動。
派一萬皇家鐵騎去定北城奪權?
這無異於是在三十萬百戰驕兵的底線上瘋狂試探。
稍有不慎,便是龍朝內戰的萬劫不復。
但這並不是秦相最擔心的。
聽到“一萬精銳鐵騎直奔定北城”這句話的瞬間,秦相的心臟猛地一抽,後背瞬間滲出了一層冷汗。
絕對不行!
別人不知道,但他秦相心裡比誰都清楚。
北境根本不是什麼“牛羊成群、安定得很”,那是一片剛剛經歷過修羅場般絞殺的焦土!
百族先鋒軍被屠、百萬大軍炸營、糧草盡毀……這些都是真真切切發生的事情。
如果真的讓一萬皇家鐵騎去了定北城,看到了那滿地的蠻族屍骸,看到了那被鮮血染紅的雪原。
那他秦相剛才信誓旦旦所說的“以項上人頭擔保”、豈不是當場露餡?!
欺君之罪,暗通敵國,這可是要誅他秦家九族的死罪!
電光火石之間,秦相的大腦瘋狂運轉。
“陛下!不可!萬萬不可啊!” 秦相急忙在地上重重地磕了一個頭。
趙皇帝眉頭一皺:“秦相,你這是何意?你剛才不是還說她欺君罔上嗎?如今朕要派兵去拿她,你為何又阻攔?”
“陛下息怒,且聽老臣一言。” 秦相深吸了一口氣,強行壓下心頭的慌亂。
“陛下,厲瀟寒雖然犯下彌天大錯,但她畢竟在北境苦寒之地駐守多年,戰功赫赫。厲家滿門忠烈,也是為我龍朝做出了突出的貢獻啊。”
秦相語重心長地勸說道,每一個字都顯得那麼的大公無私: “若陛下此刻貿然派一萬鐵騎去強行奪權,且不說定北軍將士會不會因此生變,單說這天下百姓,若是知道了,恐怕也會覺得陛下太過刻薄寡恩,寒了邊關將士的心啊!”
“老臣以為,咱們還是要給她一個機會的,讓她自己迷途知返,方顯陛下仁君之風。”
秦相抬起頭,目光誠懇地看著趙皇帝:“此番,陛下連下三道金牌令,八百里加急召回。這等雷霆手段,足以彰顯朝廷的威嚴。”
“老臣相信,厲瀟寒就算再怎麼驕橫,看到這三道代表著大不敬死罪的金牌,也一定會懸崖勒馬,乖乖回朝認罪的。到那時,陛下再收了她的兵權,名正言順,誰也說不出半個‘不’字。何必動用刀兵,平添變數呢?”
大殿內再次陷入了安靜。
趙皇帝站在龍椅前,胸口的起伏漸漸平緩了下來。
他本就是個極其愛惜羽毛、又生性多疑且怯懦的皇帝。
剛才那一瞬間的強硬,不過是被憤怒衝昏了頭腦。
此刻聽了秦相的分析,想到如果真的派兵去奪權可能引發的兵變,他心裡也不由得打起了退堂鼓。
更何況,秦相這番話,給足了他臺階下,不僅保全了皇家的顏面,還彰顯了帝王的寬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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