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不理解……那便,隨他去吧。”
她轉過身,面向那一千座衣冠冢,單膝跪地,重重地叩首。
起身後,她沒有再多看一眼南方的天空。
“只要我厲瀟寒還活著一天,這北境的大門,百族就休想踏入半步!哪怕揹負千古罵名,哪怕死後無顏面對列祖列宗……” 她猛地轉身,大步向定北城的方向走去。
“這三十萬將士的命,這北境千萬百姓的命,我厲瀟寒,保定了!”
……
次日。
臨安城,壓抑得令人窒息的金鑾殿內。
剛剛連夜狂奔趕回臨安的皇家驛丞,正跪伏在御階之下,渾身抖如篩糠。
他沒有任何隱瞞,將自己在定北城的所見所聞,包括三十萬大軍瘋狂操練的場景、一千座淒涼的衣冠冢,以及厲瀟寒的每一句話,都一五一十、原原本本地向趙皇帝做了彙報。
“砰!”
“操練軍隊?好啊……好得很!她厲瀟寒果然要反了!”
趙皇帝從龍椅上猛地站起,氣極反笑,面容扭曲得可怕。
“什麼狗屁衣冠冢!什麼七十萬武道大軍!全都是她為了掩蓋擁兵自重,演給朕看的苦肉計!”
“朕還以為她厲家世代忠良,想不到,居然出了這麼一個喪心病狂的叛徒!”
趙皇帝猛地停下腳步,雙眼猩紅地指著殿外咆哮著:“來人!再去太廟!給朕取金牌令來!”
“一天一道!晝夜不停地給朕發往定北城!朕倒要看看,她厲瀟寒到底還有沒有底線,眼裡到底還有沒有朕這個一國之君!”
“她要是再敢拒絕,朕不惜舉全國之力,也要肅清叛軍!”
話音一落,
滿朝文武噤若寒蟬,誰也不敢在這個時候觸黴頭。
唯有站在首位的秦相,眼底閃過一抹陰翳,隨即快步出列。
“陛下息怒啊!”
秦相撲通一聲跪倒在地,痛心疾首地高呼道:“陛下,萬不可衝動!如今定北軍正在瘋狂操練,顯然厲瀟寒已經做了充足的起兵準備。皇家軍隊若是貿然千里遠征,人倦馬疲,遠比不上以逸待勞的定北軍啊!”
“那你說怎麼辦?!”趙皇帝怒吼,“難道就讓朕乾坐著,看她一步步做大?!”
“陛下明鑑!”
秦相壓低了聲音,眼中閃爍著如毒蛇般陰冷的光芒,“據老臣所知,定北城因為地處苦寒,常備的物資和糧草其實並不算充裕。按照三十萬大軍那種級別的操練消耗,頂多只能支撐三個月。”
“只要咱們朝廷現在按兵不動。等三個月之後,朝廷只需一道聖旨,直接截斷山海關的糧道……”
秦相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三十萬張嘴要吃飯,只要一斷糧,她厲瀟寒就算是有通天的本事也坐不住!到那時,大軍譁變在即,她除了乖乖回朝,跪在陛下面前磕頭求朝廷放糧,還能有什麼辦法?咱們不費一兵一卒,就能讓她主動交出兵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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