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懷湫什麼都沒說,這個結局在他搬離王宮後,再次見到青嵐沅的時候就知道了,他父母獻祭前就告訴了他獻祭的事情,讓他搬離王城做一個普通人。
他試著去做一個普通人,試著去放下這段感情,但是他做不到,他怎麼忍心眼睜睜看著那個他從小護在掌心裡的姑娘去獻祭,更不要親手送進去。
他看了一眼山崗的方向眼底盛滿溫柔,孤身走進風脈核心,自願獻祭血肉神魂,化作一根隱形的風脈支柱,護住整個風墟。
青嵐王坐著輪椅出來,對著門口站著的將士道:“把王女召回來。”
說完人突然就癱在了椅子上,失去了生機。
眾人似乎早已知道,見到這一幕沒有慌張,一批人帶著青嵐王的遺體離開,一批人去山崗喊王女回來。
夜扶桑出了王城就往山崗的方向跑去,周圍是王女漫長歲月的記憶,王女當他貪生怕死,背棄了約定,拋下她獨自逃走。這份委屈,不甘與心碎,化作死死纏縛她靈魂的心結。她扛起王族重任,耗盡畢生修為聯合族人鎮守墟災,身死之後,風墟被墟災吞沒,她的殘魂寄於青嵐玉簡,一直被困在這份被拋棄的痛苦裡,不肯釋懷。
另一邊青嵐沅立在山岡之上,指尖攥緊,聲音發顫:“他說好要帶我走,可他沒來。”
阮星辭一行人突然呼吸不上來了,眼神開始渙散。
夜扶桑連滾帶爬的跑到了山崗:“王女!時懷湫在無風殿等你!他沒有拋棄你!”
青嵐沅此時已經是透明的虛影,雙目猩紅的看著夜扶桑。
“無風殿裡有他給你留下的東西!”
光影流轉,王女的虛影出現在無風殿,連帶著夜扶桑一行人也回到了無風殿,殿中的兩隻鵝和一隻豬還在看書,鵝大鵝二看到虛影出現,一溜煙就跑沒了,飛耳豬愣了一下扭頭看到王女的虛影。它突然激動了起來扇著耳翼落在玉臺下,哼哼唧唧的供著碎石,一根竹笛出現。
往事碎片,顯現在王女眼前,當這一段真相完整呈現在王女殘魂面前時,她僵在原地,久久無聲,長久積壓的怨懟,悲傷,恨意一點點消融,只剩下鋪天蓋地的酸澀,困了她千萬年的心結,一朝破開。
淡青色的淚光從虛影的眼角落下,落在風笛虛影之上。縈繞玉簡的陰鬱執念如風煙散去。青嵐玉簡自玉臺緩緩浮起,慢悠悠飄到夜扶桑掌心,溫潤的青金色光流如同活水,順著她的指尖盡數灌入體內。
沉寂許久的《混沌始骨訣》轟然震顫,卡在第二重許久的瓶頸,在玉簡承載的本源之力衝擊下,如堅冰遇春,寸寸崩碎。
骨縫之間先傳來炒豆一般細密的爆響,一開始是酸脹,轉瞬化作深入神魂的灼疼,她體內的骨相緩緩消融,混沌之力混著玉簡的風脈靈光,一點點浸潤每一寸骨骼,骨面浮現出混沌底色,一層一層,脫胎換骨。
皮肉之下淡淡的灰金微光流轉,新生靈骨次第成型,骨架之上,層層枷鎖盡數掀開。夜扶桑能清晰感知到靈骨完整生出的剎那,肉身重量彷彿變輕,她緩緩攥緊五指,骨相穩固,混沌始骨訣,第三重,靈骨生,成了。
她起身去看大家的情況,見人還活著放心了不少,拿出滄溟玉簡給幾人療傷,鵝大和鵝鵝趴在門口,伸長了脖子,夜扶桑看著兩鵝道:“你們跑得倒是快。”
兩鵝搖晃著身體走了過來:“我們就是有東西忘在門口了。“
夜扶桑對著兩人翻了一個白眼。她看到阮星辭懷中露出的通心境,拿了起來想和自己的師父說話,結果任她怎麼努力都無法標記到師父,最後轉給謝歸墟。
謝歸墟聽了夜扶桑的聲音立刻問道:你們現在在哪裡呢?”
“在風墟穹州,我們已經拿到了第二塊玉簡。”
“那可太好了,你們現在去幽獄冥州,玄淵玉簡在妖域的地盤出現了,不能讓玉簡落在妖族的手中,他們會把玉簡煉化掉,滄溟耀州得到妖域令牌的弟子們已經先你們一步去尋找了,我一直沒聯絡上他們,你們去了妖域以後,順便打聽一下弟子們的下落。”
“我知道了。”
她和謝宗主通話結束後就直接搖醒了眾人,大家陸陸續續醒來。
謝凜書睜眼就警惕的看向四周:“王女呢!”
“她的執念散了,虛影也跟著散了,這些事情我路上跟你們說,現在我們要以最快的速度趕去妖域,我跟宗主剛通了話,玄淵玉簡在妖域出現了,好些大妖準備煉化玉簡,我們要在他們之前得到玉簡,還有一個是滄溟耀州弟子也去了不少,他們和宗主斷了聯絡,很可能出事了,在找玉簡的同時,也打聽一下他們的下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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