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本子合上放回抽屜，站起來走到窗邊。
科技園樓下的銀杏樹葉子已經落了大半，只剩下幾片枯黃的葉子在枝頭搖搖欲墜。
遠處清北校園的梧桐樹冠連成一片灰褐色的剪影，路燈亮著，把主幹道照成一條暖黃色的線。
手機又震了一下。
他低頭看了一眼，是許橙發來的訊息：
“你那個光刻機的事，我媽今天打電話來問了。
她說光大證券的投行部在打聽三叉戟微光下一輪融資的事。”
他回了一句：
“驗收還沒過，先不急。”
許橙秒回：
“我跟她說了，她說等你驗收過了再談。”
後面跟了一個豎起大拇指的表情。
林陽盯著那個表情看了兩秒，嘴角微微翹了一下，把手機收進口袋，轉身往實驗室走去。
走廊盡頭那間潔淨室的燈還亮著，唐國安和周遠他們應該還在做整機整合之後的收尾工作。
他推開走廊門的時候，隱約能聽到實驗室裡傳來低低的說話聲和鍵盤敲擊的聲響。
那種聲音很尋常，但不知道為什麼，他站在走廊裡聽了幾秒，覺得格外踏實。
……
裝備工業司的正式驗收通知在陳老回去後的第五天送達。
林陽收到的是紙質檔案，由陳副司長親自送來。
檔案裝在一個牛皮紙信封裡，封口用蠟印封好，上面印著裝備工業司的紅色公章。
林陽拆開信封的時候，手很穩，但唐國安站在旁邊，手指微微攥著椅背。
“規格比較高，會有多位院士和專家組參加。驗收組組長是中科院院士周光遠，某軍工集團首席科學家。”
陳副司長在電話裡補充了一句，“這是周院士自己要求的。”
林陽看完通知，把檔案遞給唐國安。唐國安接過去，從頭到尾看了一遍，目光在“驗收組組長”那一欄停了幾秒，然後合上檔案放到桌上。
“我這輩子參加過三次國家驗收。”
他坐下來，靠在椅背上，聲音很平：
“第一次是我做的玻璃，第二次是我做的雷射器，第三次是被人家驗收了四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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