稀釋製冷機在實驗室最裡面，是一臺兩米多高的銀灰色裝置，外面掛著七八根管線，頂上是一個圓形的法蘭盤。
它一停，整個量子實驗就得停。
林陽到的時候，陸承宇已經帶人把外殼拆了一半，露出裡面的壓縮機。
“哪壞了？”
“二級冷盤。”陸承宇指著裡面一個銅色的部件，“脈管裡有異響，應該是密封件老化。這個件是進口的，我們拆不下來。”
“為什麼拆不下來？”
“因為它是一體的。”陸承宇說，“廠家把密封件和脈管做在了一起，要換隻能整體換。”
“整體換要多久？”
“六個月，還不一定買得到。”王浩在旁邊插了一句，“這家公司在荷蘭，昨天被列進清單了，現在連售後郵件都不回。”
林陽站在機器前面看了一會兒。
“國內有沒有能做的？”
陸承宇愣了一下。
“有。”他說，“中科院理化所做過類似的結構，但他們做的是實驗樣機，不是量產的。”
“實驗樣機也能用。”
“林總，這是稀釋製冷機，不是暖氣片。”陸承宇說，“裡面是氦-3和氦-4的混合物，溫度和壓力差一點，整個系統就崩。”
“那就試試。”
當天下午，陸承宇給理化所打了電話。
對面接電話的是一個姓孫的研究員，六十幾歲，退休返聘。聽完情況，只問了一句：“你們的脈管尺寸是多少？”
陸承宇報了引數。
那邊沉默了幾秒，然後說：“我們做過一個接近的。明天把圖發過來，我看看能不能改。”
第二天，圖紙發過去。
第三天，孫研究員帶著兩個學生來了，手裡拎著一個鋁箱，箱子裡是三套密封件。
“先試試。”他說，“不保證能用。”
拆裝花了十六個小時。
裝完之後，抽真空，降溫。溫度從三百開爾文一路往下走，兩百，一百，五十，二十。
降到十五毫開爾文的時候，停了。
孫研究員盯著螢幕，眉頭皺起來。
“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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