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陽等掌聲停下來，繼續說：
“我現在做光刻機。一臺機器裡有十萬個零件，涉及光學、材料、機械、控制、軟體。這些知識，沒有一樣是我在辦公室裡想出來的。都是我坐在教室和實驗室裡，一頁一頁學出來的。”
“你們現在坐在這個禮堂裡，覺得這些東西離你們很遠。”
“不遠。”他說，“我坐的那個位置，就在第四排靠窗。當年我也覺得遠。”
演講到這裡結束。
他鞠了一躬，臺下站起來鼓掌，前排的幾個學生擠到臺邊，舉著本子要簽名。
校長在旁邊小聲說：“林總，媒體那邊想採訪幾句。”
“不採訪。”
“就幾分鐘——”
“校長。”林陽轉過頭，“我今天是來講話的，不是來接受採訪的。”
校長把手收回去，笑了笑：“那……合影總可以吧？”
合影拍了三張。
學生散場之後，禮堂裡只剩下幾個老師在收拾椅子。
老王還坐在最後一排。
林陽走過去，在他旁邊坐下。
老王沒有看他，眼睛看著前面空掉的舞臺。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開口。
“你講得比我好。”
“你教的。”
“我教你物理，沒教你講話。”
“你當年讓我站起來做那道題。”林陽說，“我站了十分鐘，做不出來。全班都在笑。你說，‘坐下，聽我講’。”
老王轉過頭來。
“你還記得？”
“記得。”林陽說，“那道題我後來做了七遍。”
老王笑了，笑著笑著，抬手在眼睛上抹了一下。
“我教了三十年書。”他說，“送出去的學生有幾千個。有當官的，有做生意的，有出國的。每年教師節，手機響一天，都是‘老師節日快樂’。”
“但你是第一個回來的。”
林陽沒有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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