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開也不是，關也不是，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唐文“依法”掏空他們帶來的過路費。
不過幾十分鐘的功夫，摺疊桌上那堆積如山的現鈔，已經被“合法救助”掉了一大半。
路障裡，北河沿的二百多號村民，一雙雙眼睛瞪得直勾勾的。
他們這輩子都窮慣了，原本以為這五萬塊錢，只有那些沒了良心、賣掉祖宗祠堂的叛徒才能去碰。
可現在，江野和唐文當著全村人的面，給他們上了一課。
原來，只要你的拳頭夠硬，只要你的靠山懂得怎麼利用這操蛋的世道規則。
窮人，也是可以站直了身子，把財閥的錢光明正大地揣進自己兜裡，不僅不用賣房，甚至連一聲“謝謝”都不用說！
唐文把最後一份收據夾進資料夾，走到江野身邊。
“錢可以拿，但不能拿太乾淨。給他們留一部分，讓遠山商會回去有賬可報。李敘不怕損失，他怕失控。我們今天噁心他，不要逼他立刻掀桌。”
江野瞥了他一眼。
“你這人真陰。”
“老闆過獎。”
“沒誇你。”
“我當誇聽。”
江野笑了一下，轉身衝林財務喊：“今天謝謝遠山商會關愛睏難群眾。回去替我給李總帶句話。”
林財務嘴唇發白：“什麼話？”
“讓他多準備點救助款。十五個村，七萬多張嘴，誰家沒點難處？李總這麼有善心，別半路陽痿。”
北河沿村口轟地笑開。
孟鐵牛大手在衣服上蹭了兩下，紅著一張老臉，走到抱著孩子的金花嫂子跟前，搓了搓手。
“金花嫂子……剛才……剛才是我犯渾賬了……”
女人抱著懷裡睡熟的孩子，看著孟鐵牛，沒有怨恨，只是有些虛弱地搖了搖頭。
“鐵牛哥，我不怪你。我知道，你也是怕咱們這村子的心，被這錢給衝散了。”
孟鐵牛低下頭，這個連面對推土機都沒眨過眼的漢子，此刻卻被愧疚憋得眼眶通紅。
“嫂子。你拿著錢去買藥……要是這幾天娃還燒，你喊我。我揹著你和娃，送你們去北街看病。”
這就是底層人獨有的和解方式。
沒有大戶人家的虛情假意，也沒有文人墨客的鞠躬道歉。
一句粗糙的“我揹你去”，比金山銀山都實在，都讓人心裡踏實。
江野靜靜地看著這一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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