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煩躁地抓起面前的冰水，仰頭灌了一大口，冰水順著嘴角流下來，滴在睡袍上。
“爸，您能不能別一大早就唸經？我腦袋疼。”李沐抹了一把嘴，眼神有些渙散。
“昨晚那幫分銷商就是一群喂不熟的白眼狼……不過您放心，貨已經銷出去了。”
李遠山目光銳利：“銷出去了？利潤幾成？”
李沐愣了一下。
他哪知道利潤，他只知道昨晚那個女的叫得很慘。
“三……三成吧？”李沐眼神飄忽，隨口胡謅，“反正不虧。”
“是不虧。”李遠山冷笑，目光轉向袁慧。
“因為虧空全讓袁家補上了。袁慧，你孃家那邊為了幫他平賬，又是搭人情又是貼運費。這就是你教出來的好兒子？拿著家裡的錢去外面裝闊，最後還得靠你孃家擦屁股？”
袁慧手中的銀匙噹啷一聲落在盤子裡。
被當眾戳穿，她臉上紅一陣白一陣，尤其是當著蘇晚那個賤人的面。
“遠山，你這話就重了。”袁慧索性把碗一推，提高了嗓門。
“不管怎麼說，貨是走出去了，錢也回籠了。難道非要爛在庫房裡才叫本事？再說了，我孃家幫襯一把怎麼了？這說明我們李家和袁家是一條心！不像某些人……”
她意有所指地看向蘇晚。
“在這個家裡白吃白喝幾十年，除了會煮這一鍋清湯寡水的粥，還會幹什麼？也不知道這粥裡是不是下了迷魂湯，讓人連好賴人都分不清了。”
袁慧這是急了。
既然李遠山要打她的臉，那她就把火引到蘇晚身上，讓這個賤人也難受難受。
蘇晚正在給李葉清夾鹹菜的手並未停頓。
她動作輕柔，彷彿根本沒聽見這番指桑罵槐。
將那碟醃得翠綠的黃瓜丁放在女兒碗邊後，她才抬起頭，露出一張溫婉無害的臉。
“老爺最近胃火旺，醫生交代要吃得清淡些。我是想著大家是一家人，才一鍋熬出來的。是我的不是，考慮不周，明天我給您燉燕窩，單開一桌。”
一句“一家人”，四兩撥千斤。
點了李遠山的身體狀況，暗示自己時刻關心丈夫，又襯托出袁慧的驕奢與無理取鬧。
最後一句“單開一桌”，更是直接把她從“李家”裡劃了出去。
在李家，誰能討得李遠山的歡心，誰就能站穩腳跟。
袁慧再怎麼鬧，也鬧不過這個理。
果然，李遠山臉色緩和了幾分，端起面前的白粥喝了一口。
“粥不錯。”李遠山淡淡道，“大清早的，少吃那些油膩的東西。袁慧，你那脾氣也該收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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