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五點，電鈴聲響起。
鐵籠子的門被人用鐵棍粗暴地敲打著，然後統一開啟。
麻木的人群如同被驅趕的牲口，湧向放飯的空地。
陳強揉著痠痛的後背，被二柱和寧川一左一右夾在中間。
一夜過去，他臉上的傷已經腫成了紫黑色，看起來狼狽不堪。
陸候和韋大壯也被從各自的籠子裡放了出來，手腳上的鐐銬發出摩擦聲。
所有人排成幾列歪歪扭扭的長隊，每個人都低著頭，等著領取今天的“食物”。
一碗看不出顏色的糊糊，上面飄著幾片爛菜葉。
分發食物的是一個三十多歲的男人，他總是咧著嘴笑，哪怕在扇人耳光的時候也笑。
一區的犯人都叫他“笑面”。
他不是監工，他也是個犯人。
在這種地方，最可恨的往往不是真正的監公，而是這種曾經也是羊，為了討好狼，反過來咬同類咬得最兇的狗。
他們深諳折磨人的門道，因為他們自己就曾被這麼折磨過。
笑面舀著糊糊，動作很慢，他享受這種掌控別人生死的權力感。
輪到陳強他們這一排新人時，他舀糊糊的勺子故意在桶裡攪了攪，把桶底的泥沙都翻了上來。
“新來的？”笑面看著陳強那張鼻青臉腫的臉，笑得更開心了。
“看著挺抗揍啊。”
他把一碗滿是泥沙的糊糊遞給陳強。
陳強佝僂著腰，臉上堆著諂媚的笑，端著碗去接。
笑面的手腕卻突然一斜。
“嘩啦——”
滾燙的糊糊盡數倒在了地上，濺了陳強一褲腿。
“哎呀，手滑了。”笑面攤開手，臉上的表情毫無歉意，“不過……地上也不髒，你要是不嫌棄，趴下舔舔也能飽。”
周圍排隊的犯人身體僵了一下，但隨即又恢復了麻木。
這種事，每天都在發生，下一個可能就是自己。
陳強低著頭，看著地上那灘垃圾。
“怎麼？想打我？”笑面表情欠揍，“來啊！動手啊！碰我一下，馬爺能把你皮剝了做燈籠！”
二柱的拳頭攥緊了，牙關咬得咯咯作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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