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彪從側院走出來的時候，手裡把玩著一根桃木棍。
棍子不粗，打磨得很光，頂端還包了一圈發黑的銅箍。
那不是拿來練把式的玩意兒，是唐家老一輩留下來的家法棍。
打人不見血，卻能讓骨頭記一輩子。
唐豹跟在他身後，黑色的皮夾克裹在身上，像給水牛披了塊抹布，右手還提著一柄單刃開山斧。
兄弟倆一前一後，停在鑄鐵大門內側。
門外的叫罵聲、哭聲、砸門聲，一陣接著一陣往裡鑽。
“還我白麵！”
“唐家不能說話不算數！”
“我們投的是你們讓投的人！憑什麼現在糧站不認我們！”
“開門！讓唐老爺出來說話！”
唐豹聽得直皺眉，粗脖子一扭，甕聲甕氣地罵了一句：“哥，這幫玩意兒比豬還吵。”
唐彪抬起手，用木棍點了點門閥。
“當、當。”
管事渾身一激靈，趕緊揮手讓家丁拉開門閂。
“嘎吱……”
沉重的鐵門朝兩側滑開，軸承發出磨牙般的酸響。
門外的喧囂聲，像被一刀切斷，瞬間靜音。
一百六十多雙眼睛盯住了門裡走出來的兩個人。
唐彪站定在臺階最頂端，俯視著這群衣不蔽體的流民。
“喲，各位老鄉。大冷天的，風這麼硬，大夥兒跑這麼遠來敲唐家的門，辛苦了。”
人群站在最前面、臉上滿是凍裂口子的老漢，壯著膽子往前蹭了半步，乾裂的嘴唇直哆嗦。
“七……七爺，我們不是來鬧事的。”他把手裡的排號條舉起來。
“我們就是想問問，當初說好的，一張票換五斤白麵、兩斤臘肉，還有新區安置房的排號條……這事兒，總得給個說法吧？”
後面的人群立刻跟著喊。
“對！給個說法！”
“我家三口人就等這五斤面下鍋！”
“糧站不認我們了，說我們投了通緝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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