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柱翻出引水渠。
他背上倒扣著四十斤的木板箱，裡面塞滿了高濃度硝銨和生鏽的鐵釘。
四十斤，平地走不嫌沉，但要翻過兩米多高的凍土渠壁，那就是要命的秤砣。
他手指勾不住凍土稜坎，只能用手肘。
肘關節死死抵住堅硬的泥土，膝蓋骨頂著渠壁，一點、一點往上蹭。
泥沙撲簌簌地往下掉，糊了他滿頭滿臉。
江野趴在渠壁後面，死死盯著前方，後槽牙咬得咯咯直響。
他沒去看二柱，怕多看一眼自己就會喊停。
今天他不狠下心，六百個兄弟全特媽得變成爛泥！
“一隊二隊聽老子口令！槍口全給老子抬高，瞄準三公里外的矮坡方向！”
江野按下對講機。
“打不著也得打！聽見沒有？全他媽開火！給二柱把機槍勾過來！”
“噠噠噠噠噠！”
引水渠裡，兩百多杆步槍噴出密集的火舌。
子彈像逆流的火雨，盲目卻瘋狂地朝著遠處的黑暗攢射。
正在緩慢倒車的步戰車炮塔立刻停止了轉動。
車長在潛望鏡裡看到了東南方向密集的槍口焰，一巴掌拍在機槍手的頭盔上：“左前方一點鐘方向，火力壓制！”
“嗡！噠噠噠噠！”
十二點七毫米的同軸重機槍開始咆哮。
成串的曳光彈拖著橘紅色的尾跡，從二柱頭頂上方不到三米的地方呼嘯掠過。
那撕裂空氣的尖嘯聲，能把人的膽汁給震出來。
二柱一頭扎進了一個半米深的炮彈坑裡。
他吸進去一口冷風，吐出一口白霧，繼續往外爬。
從第一個彈坑到第二個，十五米，他爬了整整四十秒。
這種低姿匍匐是黎生教的，要求胸口貼地，手肘交替發力，雙腿屈伸蹬地。
但二柱的手肘被磨破了。
厚實的棉衣袖子在滿是碎石和彈片的地面上摩擦，很快就被豁開了口子。
血滲出來，在極寒下迅速結成冰碴，粘在皮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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