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石谷的另一端。
雷萬山帶著最後三十多個士兵,從鋼絲陷阱區裡闖了出來。
然後,他看到了碎石谷出口處的光景。
晨光越過地平線,從谷口斜著切進來,在地面上鋪了一層慘白的霜光。
這層光裡,站著八個男人。
站在最前頭的那個人,臉上有一道從左眉骨直劈到右下巴的刀疤。
這道疤把他的臉生生劈成了兩半,一半泡在清晨的光裡,一半浸在陰影裡。
雷萬山的軍靴像生了根,硬生生釘死在碎石面上。
“操……那是誰啊?”他身後一個老兵哆嗦著罵了一句。
他身後的三十多個殘兵也剎住了腳,幾十雙眼睛直盯著前面這八個人。
碎石谷出口處,蒼狼身後的七個老兵,呈扇形散開,卡住了出谷的咽喉要道。
除了這八個人,谷口兩側巖壁上方的枯草叢裡,還趴著四十多個荊棘安保的悍卒。
清一色的九五式自動步槍,槍口鎖死了下方的碎石谷。
但沒有一個人扣扳機。
因為蒼狼在出發時,只說了一句話。
“雷萬山的命,只能是我的。誰要是在我之前開槍,我就先殺誰。”
這話換作別人說,江野早一個大耳刮子扇過去了。
但江野當時看了蒼狼足足五秒,掏出根菸遞過去,點了點頭。
江野雖然是個痞子,但他最懂人心。
他知道,蒼狼是心裡憋著怨氣的,你要是替他把仇人殺了,他這輩子的精氣神就散了。
把刀遞給蒼狼,這是江野籠絡人心的帝王術。
碎石谷里,雷萬山盯著蒼狼,臉上的肌肉不規則地跳動著。
“你居然還喘著氣兒。”雷萬山的聲音沙啞。
蒼狼面無表情,把手裡的自動步槍往旁邊一拋,旁邊一個老兵單手穩穩接住。
緊接著,蒼狼的手探向腰後,抽出了一把開了三道血槽的軍刺。
“二十年前,你布的那個死局。”蒼狼開口。
“四百一十二個喘著熱氣的小夥子,我一個個親手帶出去的。最後全特媽被你填了那個大坑。一個,都沒跟我回來。”
雷萬山的嘴角狠狠抽搐了一下,胸口劇烈起伏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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