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著粉色洋裝、抱著兔子縮在床角發抖的小姑娘，死在了小年夜的暴風雪裡。
活下來的，是北安鎮人見人怕、一言不合就拔槍的唐家九爺。
就在唐果放下剪子的時候。
院子外頭傳來急促的腳步聲，好幾個婆子抬著兩隻大銅炭盆，戰戰兢兢地推門走進來。
“九小姐，是……是老爺吩咐我們送來的。”
幾人把炭盆放在屋子中央，連頭都不敢抬就退了出去。
……
北街荊棘團總部，三樓臥室。
鐵皮爐子裡的紅煤發出“啪”的一聲輕響，火星子跳了一下。
唐果講完了，低頭看了一眼自己右手虎口。
那上頭有一道淺淺的白印子，就是當年十三歲開雙管獵槍震裂留下的疤。
“後來呢？”江野的聲音有點啞。
“後來？”唐果撲哧一笑，抬腳踢了踢江野的大腿。
“後來第二天一早，唐風來我屋門口想替他馬仔報仇，我把槍頂在他腦門子上讓他滾。從那以後，大院裡就再也沒人敢剋扣老孃的炭火了，連段紅見了我都得繞著走。”
江野看著眼前的女人。
外人只看見唐家九小姐行事乖張、心狠手辣，一言不合就拿槍。
可沒人知道，當年才十三歲的小丫頭，是怎麼在零下二十度的雪夜裡，拖著震脫臼的胳膊，一步一步從死人堆裡趟出來的。
要是那晚她沒開那兩槍，現在的墳頭草怕是都三尺高了。
江野伸出手，抓住了唐果的手腕，稍微一使勁，把她拉到了跟前。
“幹啥？單挑啊。”唐果挑眉看他。
江野抬起手，落在唐果齊耳的短髮上，一下一下，輕輕摩挲著她後腦勺。
唐果身子僵了一下，隨後慢慢放鬆下來，順勢把下巴墊在江野肩膀上。
“疼不疼？”江野聲音放得很輕。
“早八百年就不疼了。”唐果撇了撇嘴。
江野大拇指在那道疤上摩挲了兩下，隨後拿起筷子，把碗裡的荷包蛋夾了起來，塞到唐果嘴邊：“張嘴。”
“那不給你補的嗎？”
“老子血多，用不著補。讓你吃你就吃，哪那麼多廢話。”
唐果瞪了他一眼，張嘴咬了一大口荷包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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